沈厌下楼时,谢寻还站在那儿。
夜风很冷,宿舍楼下的灯把谢寻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低着头,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磨着地面,像在数砖缝。听见脚步声,谢寻抬起头,看见沈厌,眼里的光先是一跳,又迅速被压下去。
“你不是上去了吗?”谢寻说,嗓子有点哑。
沈厌没说话。他走到谢寻面前,站定。两人离得很近,近到能看见谢寻被风吹红的鼻尖。沈厌看着他,忽然伸手,抱住了他。
谢寻整个人都僵住了。他两只手还插在外套兜里,没来得及抽出来。沈厌把下巴抵在他肩上,声音很轻:“大半夜的,站这儿不冷吗?”
谢寻像是才反应过来,两条胳膊慢慢地、试探地环住沈厌的背。他抱得不敢用力,像怕把什么碰碎。沈厌能感觉到谢寻的呼吸打在自己耳边,又热又乱。谢寻的声音闷在他肩头:“沈厌,你怎么了?”
沈厌闭了闭眼。他没怎么,他只是需要谢寻稳住。谢寻最近状态太差了。白天不再追着问,夜里却总在楼下站着。这种憋着的人,最危险。万一哪天突然爆了,沈厌会很难办。所以他得给谢寻一点甜头。一点就够。一个拥抱,一句软话,谢寻就能自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消化掉。
“没怎么。”沈厌说,“就是觉得,你最近好像很难过。”
谢寻没说话。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。沈厌任他抱着。过了好一会儿,谢寻才哑着嗓子说:“你还会关心我吗?我以为你不在乎了。”
沈厌说:“别说这种话。你傻不傻。”
谢寻低低笑了一声,那笑像从胸腔里震出来。沈厌知道,谢寻信了。至少现在信了。谢寻就是这样,只要沈厌稍微靠近一点,他就会自己把前面受的委屈都咽下去。沈厌不用解释,不用承诺,只要站在这里,给他一个拥抱,谢寻就能活过来。
“很晚了。”沈厌说,抬手在谢寻背上轻拍了两下,“回去睡。明天不是还有早课。”
谢寻没松手,反而把脸往沈厌颈窝里埋了埋。沈厌没推开。他闻见谢寻身上有很淡的烟味。谢寻几乎不抽烟,只有烦得不行的时候才会点一根。沈厌没说他。有些事,说破了反而更重。
“沈厌,我能不能再抱一会儿?”谢寻的声音闷闷的。
沈厌说:“冷死了。要抱回楼里抱。别人看着呢。”他语气里带着点笑。谢寻这才慢慢松开,退开半步。他看沈厌的眼神很亮,像淋了雨之后又被捂暖。沈厌别开眼,说:“走吧。送你到你们楼门口。”
谢寻点头。两人并肩往谢寻宿舍楼走。路上没人,路灯把人影投在地上,一高一矮。谢寻走着走着,忽然用指尖碰了碰沈厌的手背。沈厌没躲。谢寻便大着胆子,把沈厌的手整个握住。沈厌没回应,也没抽开。谢寻的手很热,像个暖炉。沈厌想,这大概就是谢寻要的全部。一点体温,一点没被拒绝的错觉。
到了谢寻宿舍楼下,沈厌抽回手:“进去吧。”
谢寻站在台阶上,回头看他:“那你呢?”
沈厌说:“我回宿舍。你赶紧进去,别又感冒了。”
谢寻笑了一下,说:“沈厌,今天是我这段时间最高兴的一天。”
沈厌说:“至于吗。”他摆摆手,转身走了。没回头。他知道谢寻在看他。也知道自己刚才那一抱,会让谢寻多挨一阵子。但他必须这么做。谢寻是他的底牌,不能倒。至少在系统账户还没到五位数之前,谢寻不能乱。
回到宿舍,沈厌坐在床边,慢慢把外套脱下来。肩头还留着谢寻怀里的热气。沈厌抬手按了按,把那点温度揉散了。他打开系统看了一眼,余额5700块。离一万还差得远。谢寻不能现在崩。他得继续吊着,继续攒。
系统亮了一下:“谢寻对宿主情绪波动值下降5%。当前好感度:97。该目标已进入短暂满足期,预计未来三天内不会出现极端行为。请宿主把握下一步任务时机。”
沈厌关掉面板。他躺下来,盯着天花板想,傅清砚的任务做完了,2000块到账。温渡那条线暂时安静。裴烬也没新消息。沈厌知道,系统不会让他歇太久。新的任务应该已经在路上了。他得趁谢寻还没缓过神,再往前推一步。
他想回家了。回去看看沈承砚。也回去看看,那条短信到底是不是他发的。沈厌不准备问。他更想观察。沈承砚那个人,你越问,他越收。你得让他自己露。
沈厌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风从窗缝钻进来,凉凉的。沈厌睡着了。
沈厌是周五下午回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