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德发要开口。
这话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,却难如登天。
自从溃坝当晚被带走后,他就如同人间蒸发,被省纪委秘密关押在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。
想让他开口,首先,得找到他。
其次,得让他愿意开口。
一个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,心里比谁都清楚,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咬紧牙关,或许还能保住家人富贵;一旦开口,那就是万劫不复。
“小周,这件事,恐怕不容易。”秦岸皱着眉头,“岳观南肯定把他藏得严严实实,就是怕我们找到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衍的眼神,平静得像一汪深潭,“所以,这件事,我们不能出面。”
“那找谁?”
“一个能接触到他,又愿意帮我们的人。”周衍缓缓吐出一个名字,“宁正安。”
秦岸的眼睛,瞬间瞪大了。
“宁正安?让他帮我们?这……这怎么可能!他是岳观南的人,是来调查我们的!”
“不。”周衍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,“他不是岳观南的人。如果我没猜错,他,是京城卓家的人。”
卓家!
秦岸的心脏,猛地一跳!
他当然知道卓家!那是在京城都堪称顶级的红色家族,门生故吏遍布军政两界。而他秦岸,之所以能空降江州,背后最大的助力,正是卓家的老爷子!
“你怎么知道?”秦岸的声音都有些变了。
“猜的。”周衍的回答,云淡风轻。
但他心里却清楚得很。
前世,宁正安就是扳倒岳观南的“主刀人”之一!他潜伏在东江省多年,是卓家安插在“东江帮”心脏地带,最深的一颗钉子!
只是,前世的他,直到十年后,时机成熟,才骤然发力。
而这一世,因为自己的出现,一切都提前了。
周衍要做的,就是提前激活这颗沉睡的棋子!
“书记,您什么都不用做。”周衍看着秦岸,目光灼灼,“您只需要找个机会,在和宁正安‘不经意’的接触中,提起一个人的名字——卓老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周衍笃定地说道,“剩下的,交给我。”
……
三天后的一个深夜。
江州市纪委的内部招待所,一间被严密看守的房间内。
宁正安独自一人,见到了形容枯槁、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赵德发。
“赵局长,考虑得怎么样了?”宁正安的声音,依旧温和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,“你的心理防线,还能支撑多久?”
赵德发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满是恐惧和绝望。
“我……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溃坝是天灾……不关我的事……”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。
宁正安笑了笑,没有逼他,而是从公文包里,拿出了一张照片,轻轻地推到了赵德发的面前。
照片上,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,正在英联邦剑桥大学的校门口,笑靥如花。
看到照片的一瞬间,赵德发全身的血液,仿佛都凝固了!
那是他的女儿,他唯一的软肋,他用尽一生贪腐的财富,才送出去的骄傲!
“很漂亮,也很优秀。”宁正安的声音,如同魔鬼的低语,“在剑桥读金融,每年光学费和生活费,就要上百万吧?赵局长,你一年的工资,有多少?”
赵德发的身体,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“你……你们想干什么?别动我女儿!她是无辜的!”他嘶吼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