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第3章 别院新居初见沈归晚（第1页）

马车在静园门前停稳时，夜已经深了。

深秋的月光像一层薄霜，斜斜地铺在这座荒废已久的院落上。门楣上那块"静园"的匾额歪歪斜斜，漆皮剥落了大半，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质。墙根的杂草从石缝里钻出来，在风中沙沙作响，像是无数细碎的耳语。

沈归晚扶着车辕下来，脚刚沾地，就听见"吱呀"一声——那扇朱漆大门被萧烬推开，门轴干涩的摩擦声在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"少爷，这……这能住人吗？"

石头提着灯笼，光晕照进院子里，只见满地落叶积了厚厚一层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正厅的窗纸破了好几个洞，夜风灌进去，吹得堂上那幅褪色的山水画哗啦啦地响。

萧烬却像是没看见这些破败似的，抬脚就往里走。

"能住。"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，"不仅住，还要住得比侯府舒服。"

沈归晚跟在他身后，小心翼翼地跨过一道塌了半边的门槛。她偷偷抬眼打量这个院子——三进的格局，前庭、正厅、后院，虽然荒废，但骨架还在。若是好好收拾，未必不能住人。

可问题是，他们没有钱。

五百两银子，在寻常百姓家是一笔巨款，可对于一座三进宅子的修葺、日常的开销、还有四个人的嚼用来说，撑不过半年。

沈归晚在心里默默算账。她在侍郎府时，虽然不受待见，但嫡母为了面子，也曾让她跟着学过管家理事。她知道柴米贵，知道人情薄，更知道坐吃山空的道理。

"沈姑娘。"

萧烬的声音忽然在前方响起。

沈归晚一惊，差点撞上他的后背。她慌忙后退半步，低着头："三……三少爷。"

"我说过，叫我的名字。"

萧烬转过身，灯笼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，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的边。沈归晚看不清他的表情，只听见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："这里不是侯府，没有那么多规矩。你叫我萧烬，我叫你归晚，公平得很。"

归晚。

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，带着一种奇异的亲昵，让沈归晚的耳根莫名发烫。

她长这么大，还从未被人这样叫过。在侍郎府，她是"那个庶女"，是"赔钱货"，是"扫把星"。连她的名字，都很少有人完整地叫出来。

"我……我不敢。"她小声说。

"不敢？"萧烬走近一步，微微俯身，与她平视，"那这样，你先试着叫一声。叫错了，我不罚你；叫对了……"

他顿了顿，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子，在她眼前晃了晃："这是奖励。"

沈归晚愣住了。

她看着那块碎银，又看看萧烬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，忽然觉得鼻子一酸。

这不是施舍。

她见过施舍。嫡母把吃剩的饭菜扔给她时，是施舍；府里的嬷嬷把不要的旧衣裳丢给她时，是施舍。那些施舍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，带着嫌恶，带着"你欠我的"的傲慢。

可萧烬不一样。

他把银子举在她面前，像是在等一个学堂里的学生背完书，眼神里带着鼓励，甚至带着几分……期待？

"萧……萧烬。"她鼓起勇气，声音细若蚊蚋。

"嗯，好听。"

萧烬笑了，把碎银子塞进她手里。他的指尖触到她的掌心，温热而干燥，让沈归晚像是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手。

"收着，这是你的工钱。"

"工钱？"

"以后这院子里的吃穿用度，都归你管。"萧烬直起身，目光扫过这座破败的院落，"我一个大男人，粗手粗脚的，管不好这些。石头他们更是没心没肺，让他们买菜，能把银子全输给赌坊。"

石头在后面挠挠头，不好意思地嘿嘿笑。

沈归晚攥着那块碎银，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。她抬头看着萧烬，第一次敢正视这个男人的眼睛："你……你不怕我卷了银子跑吗？"

话一出口，她就后悔了。

这话太不知好歹。一个罪臣之女，一个被换婚的庶子，他们本就是这世上最卑微的人，哪还有什么可卷的？

可萧烬却笑了。

他笑得很大声，笑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，惊起了屋檐下几只栖息的麻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