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靠乌鸦连日轮班探查,众人摸清巴巴罗特城内局势。贵族军大败后退守城池,士气低迷不敢正面交锋。乌鸦分批次日夜出动,白日盘旋屋顶缝隙,夜晚栖于屋檐暗处,五日往返不间断传递情报,叼刻纹木牌标记各类守军;领头鸦传回关键画面讯息:前任领主次子只有虚名,城内实权握在十人临时议会手中,贵族内部裂痕根深蒂固。
“辛苦各位伙伴带回关键情报。”
本杰明抬手示意信使歇脚,十人分两队行动:四人前往粮仓取肉食投喂鸦群,六人围坐篝火呼唤随行飞鸟。成群乌鸦落上众人肩头依偎,专门探查议会的几只聚拢到本杰明身侧,互通脑海画面。不多时,四名信使抬满肉木盘归来,鸦群一拥而上啄食,氛围温和。部分乌鸦吃完会叼小块肉食投喂驯养自己的信使,调皮的就去拉扯披风嬉闹。鸦群进食完毕,信使才分食剩余肉食。
夕阳铺满天际,外出探信的信使带回新消息:贵族联军使者已与城内议会缔结盟约,联军还有四日抵达城下。
加利夫听完情报长久沉默,抬眼看向本杰明:“你与鸦群带回的情报对战局至关重要,我代表所有受难耕夫致谢。”
“不必客气。但我要表明暗鸦信使的初心:我们庇护所有受压迫者,即便同族混血,若是欺压旁人,我们同样出手惩戒。”
加利夫一怔,诚恳致歉:“是我言语疏漏。部族从不以血统划分高低,任何人欺压同类都会按律处置,方才是我考虑不周。”
“是我语气强硬,首领不必放在心上。今夜我打算入城行动。”
“物资人手,如有需要,你尽管开口。”
“我需要三千罗特。”
“可以,吉米,带他去库房支取。”
前往库房路上,吉米主动搭话:“如今你如何看待加利夫首领?”
“他坦荡无私,无上位者傲慢。普通民众受难,他不直接施舍,而是提供劳作换取口粮;待人不分出身,值得所有人追随。”
“我亦是这般想法,看来你已经全然接纳齐抟部。”
“从前只听转述心存疑虑,朝夕相处后,方才真正信服。”
距离入夜行动尚有时间,吉米拉本杰明坐在库房石阶,缓缓道出加利夫身世。
“加利夫幼年丧母,生父是前代部族副手。当年贵族突袭营地,他父亲掩护老首领突围战死,老首领于心不忍收他为养子悉心教导。老首领病逝后,部族不靠世袭,由全体耕夫、战士共同推举,他才接任首领。掌权第一件事便是开仓分粮,引导大家开垦荒地。丰收谷物分予失地佃农,剩余置换物资,保所有人安稳。他本想休养生息,可贵族持续压榨,民众自愿捐粮参军。每逢苦战,他永远冲在阵线最前,从不克扣粮草,这便是众人死心追随的缘由。”
本杰明满心感慨:“若所有掌权者都体恤民众,世间便无苦难。”
“只可惜这份愿景难以实现。”
“正因如此,我们才要逆流反抗。”
天色沉暗,本杰明辞别吉米,召集全部暗鸦信使。
“今夜入城行动,全员就绪?”
“全部就绪!”
“我们的口号——”
“鸦传实情,护佑苍生!”
“行动开始。”
说完本杰明转身就走,而暗鸦信使们也很快跟了上去。
【鸦王手记】
回望攻占巴巴罗特前入城探查的往事,只觉当年人心复杂。彼时我认定底层人压抑的血性只需一点火星,行事激进,拿满城佃农安危赌一场动乱。走过长路再回头,一腔孤勇之下藏着不计后果的莽撞。拿满城佃农安危赌一场动乱。走过长路再回头,一腔孤勇之下藏着不计后果的莽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