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流奈的意识是从一片混沌里浮上来的,她感觉自己好像飘了很久,然后一阵风将她吹到了地上。
有点疼。
全身的剧痛,像是被国道大卡车反复碾过。
她趴在地上,脸贴着冰冷的木质地板,鼻尖萦绕着一股腐臭味,令人作呕。
她试图撑起身体,指尖刚触到地面就传来一阵刺痛。
低头看去,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血块,手指上布满细密的伤口,衣服的袖口被撕扯得破破烂烂,露出底下青紫交错的皮肤。
身后的墙壁上留着大片飞溅的痕迹,是她的血。
墙角还存留着几团不成形状的紫色残骸,还在无声地消散,像被烧尽的纸。
江流奈面无表情得盯着那些残骸看了几秒,一阵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涌上来。
现在,江流奈接手了这具身体。
「天与咒缚。」
脑子里浮出这个信息时,江流奈烦躁地皱了皱眉。
不完全的记忆像是被泼了水的墨迹,模糊成一团。
她只隐约知道原主是被父母推进来的,因为禅院家担心她变成第二个伏黑甚尔。
原主拼死活了下来,杀死了这间屋子的所有咒灵,但力竭而死。
于是她来了。
头很疼。
她伸手摸了摸右面的额头,触到一片粘腻潮湿,指尖染上新鲜的红色。
被开瓢了,索性她是天与咒缚,恢复力很强,还不至于失血过多或者感染死掉。
她踹开房间的门。
门歪斜地挂在门框上,透进来一线光。
走廊里站着两个人。
一男一女,神情复杂。
男人嘴唇动了动,似乎在说什么,但江流奈一个字也没听进去。
突如其来的光太亮,刺得她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。
脑壳疼。
男人往前迈了一步,声音隐约透过来:"……你怎么……没死……"
女人在旁边拉扯他的袖子,表情像是在恐惧,又像是在嫌恶。
江流奈看了他们一眼。
她认出来了。
残留的记忆碎片让她知道了,这是原主的父母。就是他们把她推进了那个房间。
残留的感情再拖着她的心,痛苦,留恋,怨恨,希望。
她忍着紧缩的心脏,面无表情得流泪,但没有停顿脚步,只是从两人中间穿了过去。
好烦。
身后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,掺杂着女人的抽泣和男人的低斥。
但那些音节的组合无法形成有意义的句子,全部在抵达她耳膜之前就碎成了毫无意义的噪音。
脑袋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