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走三十年,连活料死料都能挂错,连生门死门都能下反。”苏清鸢平静地打断他,“马大师,你这三十年的道行,怕是全长在这张嘴上了。”
这一句,比什么都诛心。
马大师的脸,红一阵白一阵,气得几乎背过气去。他猛地转向周先生,用尽最后一点气势:“周老板!你要是信这个乡下丫头的鬼话,把我请出去——我把话撂这儿!你儿子这条命,今晚就得没!到时候你可别后悔!”
这是一句极狠的话,赌的就是周先生不敢担这个风险。
周先生站在床前,脸色灰败,左右为难。
就在这时,床上的孩子忽然一阵急促的抽搐,小脸憋得青紫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。
“念念!念念你怎么了!”周太太扑上去,抱住孩子,哭得撕心裂肺。
那缕缠在孩子身上的阴煞,苏清鸢看得清清楚楚——它被逼到墙角半个月,此刻正贪婪地、疯狂地往孩子身上钻,像是要在最后关头,把这点阳气吸干。
“再拖下去,孩子撑不到晚上。”苏清鸢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记重锤,砸在周先生心上。
周先生浑身一震。
他这半个月,眼睁睁看着儿子一天天往下沉,马大师那套阵摆了小半个月,屁用没有,孩子只有越来越差。而眼前这个乡下姑娘,几句话就把手串、把阵、把孩子恶化的根子,全说透了——说得比谁都在理。
他这个当爹的,被逼到了墙角。
“马大师,”周先生转过身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,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死,“你请回吧。”
马大师瞳孔一缩:“你——”
“我说,”周先生猛地抬头,眼里全是血丝,“你,请回吧!我儿子的命,我自己担着!”
马大师被他这一嗓子震得后退半步。他没想到,这个平日里对他客客气气、有求必应的富商,此刻眼里竟是这样一种不管不顾的狠劲。
他脸上青白交加,却终究没敢再赌那句“今晚就没”——万一,万一这丫头真有点门道呢?到时候孩子好了,他这张脸往哪儿搁?
“好,好!”他倒退着,抓起自己的桃木剑和几张符,“我倒要看看,一个乡下丫头,能翻出什么花样!我在这儿等着看你的笑话!”
他没走,退到了门边的角落,抱着胳膊,冷笑着盯住苏清鸢,等着看她也栽个跟头。
苏清鸢没再理他。
她走到床边,蹲下身,看着周太太怀里那张青紫的小脸,语气软了几分:“把碗、符,还有这手串,全撤了。孩子交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