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玉牌贴上她掌心的这一瞬——
一股熟悉的、清亮的气息,从玉牌里涌了出来,与她体内那缕自握上契笔起就在缓缓复苏的灵力,猛地一撞,随即,严丝合缝地共鸣起来。
同时,贴身收着的那支旧笔,也隔着蓝布,微微发烫。
玉、笔、还有她自己——三者的气息,在这一刻,连成了一体。
那一瞬间,苏清鸢“懂”了。
一种天经地义的、刻在骨子里的认知,随着共鸣涌进她的脑海:这方地脉,认的正是她这样的人。这块玉牌,不过是历代苏家人“守”脉的凭信——奶奶们没有掌控地脉的力量,只能靠这块玉,把地脉死死镇在原地,一代传一代,不敢有半分闪失。
可她不一样。
她不需要靠一块死物去“镇”。
她凝神,一念沉入地脉——就像一个久别的主人,重新握住了自己的东西。那躁动翻涌的黑气,那四下乱窜的阴煞,在她这一念之下,竟像受了惊的孩子听见了母亲的声音,一寸寸地平息下来,重新盘拢、沉降,回到地底最深处,卧好。
比先前,还要稳。
地窖里的温度,回来了。手电的光,重新亮堂。
苏清鸢缓缓松了口气,摊开掌心,看着那块温润的玉牌。
原来如此。
从今往后,这方地脉,不需要再靠一块玉埋在土里镇着。它认了她这个主人。玉在她手上,地脉便在她心里——哪怕她走出千里万里,只要这枚玉牌还在,只要她一念,这方水土,就乱不了。
奶奶把它埋在这地窖最深、最沉的地方,守了一辈子。守的,就是等她这个能真正“掌”得住的人,回来。
苏清鸢把玉牌用软布仔细裹好,和那支笔收在一处,贴身放着。
这是奶奶留给她的第二样东西。
第一样,是笔。
第二样,是这方地脉,和镇脉的玉。
她爬出地窖,重新盖好青石板。夜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漫了上来,院子里黑沉沉的。
就在这时,院门被“砰砰砰”地擂响了,急促得像是要把门板砸破。紧接着,是一个男人焦急得变了调的喊声:
“苏、苏师傅!苏师傅在家吗?求您救救命啊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