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石头与玫瑰（第1页）

像是全身每一寸筋骨都被打断、碾碎，又被勉强拼凑起来，接缝处生涩地磨着，稍稍一动都会扯到脆弱不堪的神经，让刺痛冲向头顶。

身躯已是一具破败的风箱，每一次呼吸都透漏着风，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从喉咙深处涌上来。可意识偏偏清醒得可怕，清醒到能数清每一处伤口在怎样地跳痛，清醒到能听见心脏搏动的声音：

咚、咚、咚。

声音回荡于充血的胸腔，在尖叫、在嘶吼、在质问：

为什么？

为什么还是战胜不了？

为什么还是做不到？

明明——

明明她已经拼上一切了。

凉彻刺骨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，漫过口鼻，灌进肺腑，将她拉进深不见底的绝望。她冻得发抖，冷得牙齿打颤，可还是尝试着用手臂撑着地面，一点一点的，想要站起来。

一只脚踩下，碾在她手背上。

骨裂的闷响被血肉吞没，剧痛从指尖一路烧到心脏。她死死咬住牙关，把那声尖叫咬碎在喉咙里，力道恨至牙龈渗出血，腥甜的味道在舌尖漫开。

禅院直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鞋底在手背上慢条斯理地碾动。

“叫一句‘禅院大人，我是废物，我错了’。”

他歪着头，话里带着戏谑般的施舍：“我就放过你。”

歌姬把牙咬得咯咯作响，一声不吭，血从咬破的牙龈渗出来，顺着嘴角淌下。

禅院直哉见状挑了挑眉：“你知道吗，所有蠢货都有一个特点——特别死脑筋。”

他脚下正要再加几分力。

突然，脑中一道白光闪过，他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僵在原地。

下一瞬，一股咒力的威压从极远处碾来，身体比意识先一步做出了反应，汗毛倒竖脊骨发凉，本能的战栗像冰锥一样从后颈钉入，一路直贯脊椎。

刹那间，周遭空气凝固成铁，光线扭曲着逃离，所有人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喉咙，挣扎不得。

加茂宪诚脸上的从容终于裂开，他张了张嘴，想大喊“直哉，快撤——”，可面对那道气息，喉咙只能颤出破碎的音节。

而禅院直哉——

他怔了一瞬。

然后那双眼睛里燃起了几尽狂热的火光，是赌徒看见终极赌注时，近乎癫狂的兴奋。

“是悟君来了吧？”禅院直哉咧开嘴，笑容扭曲而狰狞，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：“表哥不用管我，我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和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——

咒力直袭他面门炸了。

他甚至没看清那力量的运行轨迹，只觉得眼前一花，脸前的空气整个被压爆，耳边骤然炸开一声闷雷似的巨响，震得他脑子嗡地一片空白。

来不及眨眼。

如同被一座山结结实实糊在脸上，把他整个人从原地铲飞。

他在半空中倒仰出去，眼睛还睁着，瞳孔里什么都没映进去。
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，还没来得及成形，就被震散了：

什么？

绝对的力量面前，他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。他的投影咒法、他的体术、他引以为傲的一切，根本全都来不及发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