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反击（第2页）

消息传到国内时是深夜。小袁第一个看到邮件，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，给阮澄打电话。

阮澄当时在实验室。新一批细胞刚刚传代完毕，她正盯着显微镜下那些圆润透亮的细胞形态，手机就响了。她摘了手套接起来，听小袁说完，沉默了几秒。

“通知内容发我。”她只要求了一件事。

挂了电话后，她站在实验台前没动。通风柜还在嗡嗡响，仪器的指示灯一闪一闪。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。十一点四十分。城市早就睡了，只有这间实验室还亮着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她划开。邮件不长，全英文，措辞正式而冰冷。阮澄逐字看完，把手机锁屏，放进白大褂口袋里。然后她走到窗边，楼下园区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，把树影投在地上。她的脸映在玻璃上，表情平静，眼底却泛着暗火。

“你果然还留了一手。”她低声说。

次日上午，阮澄召开核心团队紧急会议。她把FDA的补充资料通知投影出来，一条一条地过。法务、临床、注册、医学、统计，各部门负责人都到了。空气有些滞重，大家的表情都不太好看。发布会刚把市场情绪拉起来，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，股价可能又要坐一轮过山车。

“最坏的情况，是FDA要求暂停入组，直到我们完成所有的补充分析。”注册负责人说，“那样的话，整个临床进程至少往后拖三个月，上市时间表也要改。”

“如果我们能尽快提交亚组数据和各个中心的质控报告，能不能不停组？”阮澄问。

“有希望。但时间很紧。我们需要在二十个工作日内给出完整回复。好在中期数据本身的质量没问题，主要是在呈现方式上被抓住了节奏。”

“那就先把数据分出来。”阮澄说，“把所有涉及到的亚组、分层、中心差异，全部重新统计分析。该补的补，该改的改。我们自己查清楚，再交上去。”

她停了一下，看向所有人：“还有，这件事先不对外公布。等回复文件准备好，再同步发一份公告。我不想让市场提前解读出一个新故事。”

散会后，阮澄一个人留在会议室。阳光从窗户斜打进来，落在会议桌的边沿。她坐在椅子上，盯着大屏幕上那封FDA通知的落款日期。

这是一封问询函，但更像一份战书。来自外部渠道。这句话让她心里泛起一阵冷意。除了闻辞，她想不出第二个人会在这个节点上动手。手法精准，角度刁钻，应该是研究了她的数据很久，最后抓住了最脆弱的那根线头。阮澄闭了闭眼。

她忽然觉得有些透不过气，扯了扯衣领。这间会议室昨天还坐着她的团队，今天却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空气。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推开一扇窗。热浪涌进来，带着园区里修剪草地的青草味。

手机在会议桌上震动。她走回去看，屏幕上跳着闻辞的名字。不是投行号码，而是私人号码。那个她保留了十年的名字。来电显示亮着，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眼。

阮澄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她没有接，直到铃声自己断掉。然后她回了一条短信，只有三个字：

“周一见。”

不到半分钟，对方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阮澄看着那个“好”字，指尖攥紧又松开。她把手机放进包里，关了会议室的灯，走了出去。走廊里脚步声一声接一声，在空荡荡的大楼里回响。她的背挺得很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