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阮澄的反击（第2页）

师兄看了她一眼，没有追问，即使不懂市场，他也能大概猜到闻辞在忙什么。他穿上外套，推开门走进雨里。玻璃门合上时，风铃响了一声。阮澄坐在原位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剑桥市灰色的街景里。她拿出手机，给闻辞发了条消息：“材料给了。他说三天。”

闻辞的回复来得很快：“香港这边股价已经推到75。恒瑞在补仓，但资金明显吃紧。你那边盯紧。”

阮澄看完消息，把手机放进口袋。她叫来服务员续了杯咖啡，坐在窗边，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。从咖啡馆的窗户望出去，能看到美华研发中心大楼的侧面，玻璃幕墙在雨雾里反着暗淡的光。她想起很多年前在MIT读书时，也经常在下雨天坐在校园里的咖啡馆看文献。那时候她的世界里只有实验和数据。后来她回国，进了导师的实验室，认识了闻辞。再后来一场大火，什么都变了。

她喝了一口咖啡，苦得皱了下眉。这家店的手冲比上海那家差远了。她放下杯子，拿出电脑，开始处理FDA的电话会议材料。明天上午她要和FDA审评员通话，回复他们的补充资料问询。这份材料她改了四版，每一处措辞都经过反复推敲。

工作到下午三点左右，手机响了。是闻辞打来的，不是消息。

“师兄那边有消息了吗？”闻辞问。

“还没。他说要三天。”

“我这边这边出事了。”闻辞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，“恒瑞今天下午从市场上融到了一笔新钱，来源是一家叫‘明华资本’的离岸基金。他们用这笔钱继续在美华上跟我们抢筹。股价已经被推到78了，但他们还在买。”

阮澄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。明华资本。又是那个名字。孙德鲁保释出来之后，恒瑞的资金链本来已经快断了，可现在突然有人给他输血。而且是在这个节骨眼上。

“闻辞，明华资本背后的实际控制人，你查到了吗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“没有。但他们的资金来源里，有一笔是从波士顿一家信托基金转出来的。那家信托基金的注册地址，和美华研发中心在同一栋楼里。”

阮澄的心跳顿了一下。她转过头，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看着对面那栋大楼。雨还在下，把玻璃幕墙洗得发亮。她看着那些整齐排列的窗户，忽然觉得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人在看着她。

“闻辞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梁启明可能就在波士顿。和美华在同一栋楼里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。闻辞才说：“回来。现在”

“我明天还有FDA的电话会议。”

“那就开完会立刻回来。不要多留。阮澄，如果梁启明在波士顿，他可能已经知道你在那里了。师兄给你的三天，我等不了。你也不要在那里等。”

阮澄握着手机，没有马上回答。她看着窗外那栋楼，雨幕模糊了它的轮廓，但每一层窗户的位置她都记得清楚。师兄在几楼办公？美华的研发实验室在哪几层？如果梁启明就在这栋楼的某一个办公室里，他此刻在做什么？他知不知道她来了？

“阮澄。”闻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，比刚才沉了一些。

“我开完会就回来。”阮澄说，“你那边先稳住。不要让他们把股价拉过八十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挂了电话后，阮澄把电脑合上，把材料收进公文包。她叫来服务员结账，站起来时看了一眼咖啡馆的窗外。雨小了一些，对面那栋楼的轮廓清晰了些。她站在门口等出租车时，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栋楼。十一层有一扇窗户的灯亮着，里面似乎有人影晃动。她看了几秒，收回视线。出租车来了，她拉开车门坐进去，报了酒店地址。车驶入雨中的车流，把美华研发中心的大楼甩在身后。

事情比她们预想的更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