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第十八章 我们不想为奴（第1页）

有主人客人在，莫小荷不敢冲撞，赶紧拉着厉怀避到一旁小路上，等他们走过。

那群人笑着走近，正说着早上大街上发生的事。有人骑马踩死了一个小孩，竟然拿着一袋米就换得孩子父母当街磕头谢恩。

厉怀出门时也听闻了这事，只是不知道纵马踩人的就是阮家的小公子。

“小儿年少，血气方刚，实在是下人轻狂，待我好好教训一顿，定给大人您一个交代。”说话的中年人就是阮家的族长。

“一条人命就这样算了！哼！”厉怀抬头看向说话的人，是当时传令开城的那个使者，长相威武，身材高大，说话声也是中气十足。

“邱将军莫怒，某以令人千金赔偿，安顿其父母，想那小儿九泉之下也可安息。”阮族长话虽然是应的使者，却是回的许尚书。

厉怀此时看清了许尚书模样，他竟然比使者还要高上一些，一双眼睛眼尾上挑，像狐狸一样，不像好人。他笑道，“卿既已安顿其家人，此事不提也罢。”

邱将军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。

阮族长身边的管家已有眼力见的去敲阮小公子的院门，没想到里面传来一声呵斥，“这个点来敲门做什么，不知道小公子不想见人么！”说罢，齐雨打开门走出来。

“放肆！哪里来的轻狂娼妇，给我拉下去打死！”阮族长大怒。

齐雨登时脸色惨白，双腿一软跪了下来，两个小厮就要去拉她。

“且慢。”许尚书阻止道，“如此年轻貌美的侍女，让她香消玉殒岂不可惜。”说完他还上前两步，弯腰将人扶起，腰间金玉质地的花鸟纹香囊摇了摇。

“大人若喜欢，便让她到大人府上侍候。”

许尚书没说喜不喜欢，只说，“客随主便，今日小公子不见客，我们便到别处看看，如何？”

阮族长勉强笑道，“大人随意。”

一群人又前呼后拥地离开，他们所过之处，香风阵阵。

厉怀闻到这久久不散的香味，心里涌上两个字，恶心。

厉怀不想再提阮家如何，想到丫头刚刚醒过来时对许恒格外的在意，直接问她，“丫头，你为什么要问许尚书长什么样，是不是和你娘有关？”

谢含章不知道怎么说才好，她现在是丫头，难道还能贸贸然跑到许恒面前问，“你是我爹吗？”怕不是要被乱棍打死。

她只好含糊道，“我好奇而已，许家是江南第一世家。我娘曾经所在的人家，和他们有些关系。”

厉怀默然不语。

谢含章身体好转，没几日便能行动自如，不需要再喝药，两人商量过何时再出发。厉怀想到被刘二郎抢走的驴车和包裹，向莫大娘打听这号人物。

“刘二郎，结巴？”莫大娘想起是谁，“你认识他呀！结巴二郎可是个好小子。”

厉怀和谢含章面面相觑，又听到莫大娘说，“可惜。”

刘二郎前年帮邻里一孤儿寡母出头，没想到手重打死了一泼皮户，只好卷铺盖跑路，留下一个老母亲在家。

两人找到刘二郎家里，他家破旧，屋瓦漏了个大洞，窗户破了也没补。

厉怀让谢含章在外面等，他进去时，刘二郎的老母亲坐在屋内，也不知道在看哪里，听到声音偏过头，喊了一声，“谁啊？”

“你是刘二郎的母亲吗？”

“二郎？二郎回来了吗？”老婆婆摸索着站起，拿起拐杖朝门口走来，“二郎，快跑啊，你回什么家啊！”

厉怀搀住她的手，“二郎没回来，我在城外遇到他。”

老婆婆脸上露出失望，又激动得反握住厉怀的手，“二郎，二郎，还好吗？”

“他，他很好，他让我来看看你。”

“好啊，好就好。”

厉怀重新扶她到床上坐下，老婆婆拍了拍他，“你要是再见到二郎，帮我告诉他，别回来了啊，娘这里，娘一切都好。”

谢含章看到厉怀一脸懊恼地走出来，指了指刘二郎家的屋瓦说，“朝廷在安顿流民，有不少手艺人，收费便宜，我们去找一个帮忙把这屋子补一补吧。”

厉怀愕然，谢含章轻笑，“我看起来不像会这样做吗？”

厉怀跟着她一起笑，深黑的眼珠反射着点阳光，亮晶晶的，他牵起谢含章的手，“丫头，你是全天下最好的人！”

许尚书带着天子令接管当阳城后，给东西南北四个集市都免了税，工匠手艺人等皆在东市。他二人到东市问了几位，最后雇了最便宜的那位泥瓦匠，给刘二郎家里修补屋瓦和窗户。只要十个铜板就肯帮忙做一天活，但需要包一顿饭。

那泥瓦匠爱说话，他们聊天时得知，隋州这一战，死了十几万人，而比隋州位置更重要的凉州，也更惨烈。他是凉州人，流亡至此，好在这些时日朝廷正陆续给流民安排分田地种子，只要好好种地，可免三年税。今年的农时已误，他有些手艺便想再赚几分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