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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1 章（第1页）
冬至做人做了五个月，学会了写字，学会了穿鞋，学会了吃面不掉，学会了跟迟渡以外的人说一两句话。但他没学会一件事。
他没学会不黏人。
迟渡去后面拿药，他跟着。迟渡去前屋接电话，他跟着。迟渡去门口倒垃圾，他跟着。迟渡站在巷子里跟邻居说两句话，他蹲在旁边，仰着头看。迟渡走一步，他跟一步。迟渡停下来，他也停下来。迟渡看他一眼，他就蹲着。
“冬至。”迟渡站在巷子口，转过来看着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别跟着了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我去倒垃圾。两步路。”
“我跟着。”
“你在前屋等着。”
“我跟着。”
迟渡看了他两秒。“你以前是猫的时候也这样？”
“嗯。蹲在墙头上。你出门我蹲在墙头上看。你倒垃圾我蹲在墙头上看。你走远了我不跟。你在巷子里我不跟。你在巷子口我不跟。你出了巷子我才跳下来。蹲在墙头上看。等你回来。你再进来。我还在墙头上。”
迟渡站在那，手里拎着垃圾袋。“你现在不能蹲墙头了。”
“嗯。所以跟着。”
“你跟着我丢垃圾。”
“嗯。”
迟渡没再说什么。他拎着垃圾袋出了巷子口，走到街边的垃圾桶前面，把垃圾袋扔了。冬至跟在他后面，隔着两步。迟渡扔完了，转过来。冬至站在那，看着他。迟渡往回走。冬至跟在他旁边。两个人回了诊所。
“迟渡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没说我。”
“说什么。”
“说我跟着。”
“说了。你不听。”
“嗯。不听。”
迟渡坐回前台后面。冬至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。两个人坐在那。过了一会儿，冬至开口。
“迟渡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前出门。我蹲在墙头上。你看不见我。我也不跟。现在你看得见我了。我就跟。”
迟渡翻了一页病历本。“你以前跟不了。”
“嗯。猫不能进人太多的地方。街上人多。车多。我怕。我蹲墙头。现在我是人。我能走了。能跑了。能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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