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做人做了十个月,变回去的次数越来越多。
一开始是几天一次。后来一天一次。再后来一天几次。有时候他坐在椅子上,忽然就缩下去了,变成猫。有时候他走着路,忽然就四肢着地了。有时候他吃着面,筷子掉了,手缩成爪子。迟渡每次都在旁边。他蹲下来,等冬至变回来。或者把猫的冬至抱起来,放在腿上或者床上。
冬至变回去的时间也越来越长。一开始几分钟就变回来。后来半小时。后来一个小时。有一天晚上,他变成猫之后,蹲在折叠床上,一晚上没变回来。迟渡早上来的时候,看见猫的冬至蹲在床角,看着他。
“冬至。”
猫的冬至看着他。没动。
“你能变回来吗。”
猫的冬至蹲了一会儿。然后他缩了一下,抖了抖,变回了人。人。坐在床上,喘着气。他喘了一会儿。
“迟渡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变不回来了。”
迟渡站在床边。“什么。”
“昨天晚上变回去。想变回来。变不回来。蹲了一夜。早上看见你。才变回来。”
迟渡坐下来,坐在床边。“为什么。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变太多了。猫的底子太厚了。人的壳太薄了。兜不住了。”
迟渡看着他。“你还能变回来。”
“能。但越来越难。”
迟渡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就别变了。”
冬至看着他。“什么。”
“别变回去了。就做人。一直做人。”
“我控制不住。”
“你试着控制。”
“试过。控制不住。”
迟渡坐在那,看着他。冬至坐在床上,瘦,头发乱,旧T恤的领口大了。他看着迟渡。
“迟渡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我一直变回去。变不回来。怎么办。”
迟渡看着他。“你会的。”
“如果不会呢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“等多久。”
“一直等。”
冬至坐在那,看了一会儿迟渡。然后他开口。“迟渡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