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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2 章（第1页）
冬至做人做了半年，迟渡的诊所后屋变了样。
先是厨房。迟渡买了一个电饭煲，一个炒锅，一把好点的菜刀。以前他一个人住的时候，后屋就一个电磁炉，煮面用。现在多了这些东西，小厨房挤了，但灶台擦得干净。冬至每天下午跟着迟渡去买菜，有时候去菜市场，有时候去超市。冬至学会了挑西红柿，红的，软的，不买青的。学会了挑鸡蛋，摇一摇，不晃的。学会了挑鱼，看鳃，红的。
“迟渡。”冬至站在鱼摊前面，指了一条鲫鱼。
“这条。”
迟渡看了一眼。“行。”
摊主捞起来，称了，杀了。冬至站在旁边看着。他看了一会儿。
“迟渡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以前在河边看过鱼。活的。游的。这条死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鱼会死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会死吗。”
迟渡看了他一眼。“会。很久以后。”
“很久是多久。”
“不知道。很久。”
冬至想了想。“我以前是猫。猫能活十几年。我跑了三年。不知道几岁。可能三岁。可能四岁。还剩十年？或者七年？”
迟渡拎着鱼，往回走。“你现在是人。人能活更久。”
“多久。”
“很久。”
“比你久吗。”
迟渡偏头看了他一眼。“不知道。”
冬至走在旁边，想了一会儿。“你比我大。你活得久。我活得短。你先走。”
迟渡停下来。“别说了。”
冬至看着他。“哦。”
两个人继续走。回了诊所。迟渡做饭。冬至站在厨房门口。他看了一会儿。
“迟渡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以后不说了。”
“说什么。”
“死。你不爱听。”
迟渡切菜的手停了一下。“不是不爱听。是别老想。”
“嗯。不想了。想现在。现在你炒菜。我闻。然后吃。吃完洗碗。洗完碗你走。我睡觉。明天你来。我还在。吃面。坐椅子。晒太阳。看河。看你。”
迟渡没说话。他继续切菜。冬至站在门口，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走进厨房，站在迟渡旁边。他伸出手，拿起一根葱，学着迟渡的样子，剥皮。剥得很慢，葱皮碎了一地。迟渡低头看了一眼，没说他。
“迟渡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