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风微凉,碧流宗一行人走在晓雾渐散的山间,路途中几人悠哉地闲聊。
“师傅,你能说说当初是怎么来到梧州,又怎么收我为徒的嘛?”
杨无胥眯着的笑眼一滞,又变回原先的一副老顽童样,目光悠远,随后说道:“梧州,是我的一个故地,我与咱们祖师爷就是在那儿相识的。”
他低头揉了揉单承禹的发,笑着又道:“那时我去重温故地,没成想遇到了你。第一次在篱笆地瞧见你,那内气,跟祖师爷倒有几分相似,澄澈得很,心下一动,就把你给领回来了。”
仗着十五岁的孩子气,单承禹扯着杨无胥的手臂就开始大发牢骚:“我就知道,当初说什么灵根天赋异禀,都是哄小孩的!”
杨无胥也只是在一旁讪讪地笑,没有反驳。
林扶楹在一旁拉起罗歆玥就要往这凑,她也问道:“那,师傅,又是怎么路过芦花镇,收了我做徒弟呢?莫非芦花镇也是您的故地?”
“嗐呀,哪能。只不过是在去往梧州的途中遇上了,你呀哭着鼻子走在大街上。”杨无胥抬手勾了一下这小徒儿的鼻尖。
林扶楹一跺脚,叫道:“师傅!”
你怎么提我哭鼻子这事!
接着道:“这走投无路的样子,像极了我当年与他初遇的场景……”杨无胥颔首看着某处,眼藏山海。
一路上罗师姐都捧着从芸香阁里淘来的古籍,这时将书别开了脸,问道:“师傅说的“他”,可是祖师爷?”
“师傅,祖师爷是个怎样的人?你这样想着他。”想起说书人口中的“济世神通”,单承禹忍不住发问。
大师兄抱着剑走在最前,闻言微微侧头。
“此人,心如兰蕙,行止振衣千仞,看似萧然尘外,却意外是个很好懂的人,喜怒皆形于色,质若赤子。”杨无胥说完,淡然一笑。
林扶楹在一边悠悠说道:“听起来是个很好的人呀~”
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似的,杨无胥接着回忆道:“那天在破庙里撞见玥儿,眼里那股劲儿,与祖师爷如出一辙。我想,或许你们这些后辈啊,能继承他的遗志。不求发扬光大,只求碧流宗的祖训能有人传下去。”
继承遗志一事……单承禹想到自己终究是要回到天上去的,恐怕自己无法完成师傅的心愿了,他神色一暗,在一旁没有说话。
“会的,师傅。”大师兄停下脚步,率先答道。
林扶楹将手放于胸前,激动说道:“我也会努力的!”
罗歆玥将书卷了起来,轻敲小师妹:“楹儿妹妹,你先把祖训背对了再说吧~”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一行人笑声朗朗,长路也不觉漫漫了。
“咚!咚!咚!”
一声锣打,在小径里敲散了山间雀,惹得林摇树响。
闻声看去,一个卖药郎在路中央大声吆喝:“各位南来北往的客官,且听我一言:在下乃祖传世医,行走江湖,专治疑难杂症。今日路过贵宝地,不为赚银子,就为得积德行善。”
“孩子,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。”杨无胥瞧他越看越眼熟,拍了拍聿云卓的肩头,大师兄点点头。
三小只凑到一起,疑道,师傅和大师兄见过这个人?
单承禹用手摸着下巴,想起大师兄那天塞给自己的御寒膏。
听杨无胥这么说,药郎眼珠一转,说道:“哟!熟客呀,我跟您说,这次可卖得不一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