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庭的大门在身后重重关闭,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雨声。
陈默站在被告席上,双手被镣铐锁住。
四周是旁听席,坐满了人。
但他看不清他们的脸。
所有人的脸都被一团模糊的马赛克覆盖,像是一张张曝光过度的底片。
只有坐在第一排的老张,脸部清晰可见。
老张穿着警服,但脖子上却挂着听诊器,手里拿的不是笔录本,而是一把止血钳。
“肃静。”
审判席上,法官敲响了法槌。
咚。
声音沉闷,不像是木头敲击木头,倒像是锤子砸在胸骨上的声音。
陈默猛地一颤。
他感觉胸口一阵剧痛。
“被告人陈默,关于三年前‘11·14’纺织厂碎尸案,现在进行最后陈述。”
法官的声音从高处传来,带着奇怪的回音,仿佛是从深井里传出来的。
陈默抬起头,看向法官。
法官穿着黑色的法袍,戴着白色的假发。
但那张脸……
那是一张巨大的、苍白的镜子。
镜子里映照出的,是陈默自己惊恐万状的脸。
“我……”陈默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棉花,“我没有……”
“没有什么?”法官——或者说那面镜子——打断了他,“没有杀人?没有分尸?还是没有把她藏起来?”
“反对!”
陈默的辩护律师站了起来。
律师没有脸,他的头是一台老式的显像管电视机,屏幕上闪烁着雪花点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“控方在诱导被告人!”电视头律师尖叫道。
“反对无效。”法官冷冷地说,“在这里,我就是规则。”
咚。
第二下法槌。
陈默感觉自己的左腿膝盖粉碎性骨折,整个人猛地跪倒在地。
“啊!”他惨叫一声。
旁听席上的“马赛克人”们开始骚动,发出嗡嗡的议论声。
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人话,而像是无数只苍蝇在腐肉上振翅。
“被告人,请控制你的情绪。”法官说,“我们正在进行神圣的仪式。”
仪式?
不是审判吗?
陈默惊恐地看向四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