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是最好的掩护,尤其是对于一名深知这座城市每一条暗巷、每一个监控死角的刑警来说。
陈默像一道幽灵,避开了巡逻车的探照灯,熟练地翻过了警局后院的围墙。湿滑的苔藓沾满了他的裤脚,但他毫不在意。他的目标很明确——档案室。
如果李医生说的是真的,如果“林婉”只是他分裂出的人格,那么三年前的卷宗里一定记录着真相。他需要看到那份原始报告,哪怕上面写满了他的罪行,他也必须亲眼确认。
档案室的窗户锁是老式的插销,陈默用一根回形针,在两秒钟内就撬开了它。
屋内一片漆黑,只有服务器指示灯发出的幽幽绿光。陈默打开微型手电筒,光柱在密密麻麻的铁皮柜上扫过。
“2021年……11月……”
他嘴里默念着日期,手指在冰冷的柜门上快速滑动。终于,他在角落的一个柜子里找到了那个编号:Case-2021-1114。
那是林婉“失踪”的日子,也是他入院的日子。
陈默的心跳开始加速,手心渗出了冷汗。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抽出了那个牛皮纸档案袋。
档案袋很轻。轻得有些不对劲。
按照程序,一起涉及人员失踪、且有暴力倾向的案件,卷宗厚度至少应该有两指宽。但手里的这个,薄得像是一封信。
陈默颤抖着解开缠绕的棉线,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桌子上。
哗啦。
几张照片,和一张薄薄的A4纸滑落出来。
陈默拿起那张A4纸。那是案件摘要。
然而,当他的目光落在纸上时,瞳孔瞬间地震。
空白。
除了抬头的案件编号和日期,正文部分的所有文字——嫌疑人姓名、受害者信息、案情经过、处理结果——全部被一种黑色的马克笔,粗暴地、彻底地涂黑了。
那不是普通的涂改,那是毁灭性的覆盖。黑色的墨迹层层叠叠,甚至划破了纸张,仿佛书写者带着极大的恐惧和恨意,想要将这个名字从世界上彻底抹去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陈默喃喃自语,“就算是绝密案件,也不会这样处理……”
他发疯似地翻找其他的文件。
尸检报告?被涂黑了。
现场勘查笔录?被涂黑了。
证人证言?整页撕毁,只剩下锯齿状的边缘。
所有的线索,所有的记录,关于“陈默”这个人的一切,都在这个档案袋里被人为地“处决”了。
这不仅仅是掩盖真相,这是在否认他的存在。
陈默感到一阵窒息。李医生说他是疯子,可如果是疯子,为什么警局要如此大费周章地配合演这出戏?
就在这时,一张照片从档案袋的夹层里滑了出来,飘落在地。
陈默弯腰捡起。
那是一张现场取证照片。背景是三年前那个废弃纺织厂的织布机。
但照片的内容,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。
照片里没有尸体。
织布机上,坐着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。他低垂着头,双手被反铐在身后,胸口插着那把拆信刀。
那个男人,是陈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