纺织厂废弃舞厅的雨声,像是一把把细密的沙砾,撒在陈默裸露的皮肤上,带来一阵阵湿冷的刺痛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发霉木头的气味。
面前这面巨大的落地镜,此刻不再是反射影像的介质,而是一扇通往深渊的门户。
镜框周围的空间在微微扭曲,仿佛高温下的柏油路面。
“手术……可以开始了。”
林婉的声音从镜子里传来,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,像是从深井底部飘上来的。
陈默握紧了手中的手术刀——不知何时,他手中的配枪变成了一把锈迹斑斑的手术刀。
“我不做手术。”陈默咬着牙,一步步走向镜子,“我要结束这一切。”
他猛地举起刀,对着镜中那个背对着他的红裙身影狠狠刺去。
动作迅猛,带着决绝的杀意。
然而,就在刀尖触碰到镜面的瞬间,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传来。
那不是玻璃的坚硬,而是一种诡异的、如同刺入粘稠水银般的阻力。
紧接着,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。
镜子里的“林婉”并没有转身。
但是,镜子里的“陈默”——那个站在林婉身后的倒影,却突然动了。
那个倒影并没有模仿陈默刺击的动作。
相反,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,挡在了林婉的身前。
“当!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陈默感觉虎口剧震,手中的手术刀差点脱手飞出。
他惊恐地发现,自己的右手手腕处,凭空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血痕,就像是刚刚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格挡并划伤了一样。
“怎么回事……”陈默踉跄着后退一步。
镜子里的倒影依旧保持着那个格挡的姿势,脸上挂着那抹残忍而戏谑的笑。
“你以为你是拿着刀的人吗?”
倒影开口了。
声音不是从镜子里传出来的,而是直接在陈默的脑海里炸响。
“在这个世界里,影子才是实体。而你……”
倒影的手指轻轻动了动。
陈默惊恐地瞪大了眼睛。
他的右手,那只握刀的手,竟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,然后缓缓地、僵硬地模仿着倒影的动作——将刀横在胸前,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。
“不……停下!”
陈默拼命想要放下手,但肌肉仿佛背叛了他,神经信号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劫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