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第 4 章 他是嫂子（第2页）

岑修筠捡起地上的笔记本和采样管，塞进背包，虽然不想面对，但还是跟了上去。

岑修筠在走的过程中刻意放慢半步，努力和陈默肩并肩，离前面带路的奚菌枝越来越远，中间可谓是隔了东非大裂谷也不为过，但他仍然还是不满意，又往陈默这边挤了挤，差点把陈默挤到岩壁上。

陈默斜眼看他：“啧，你小子，躲个屁啊？人家又不吃人。”

“什么？没有，我没躲，你别瞎说。”岑修筠装成故作放松的样子。

“哎呦~没躲~那你离我这么近干嘛？暗恋我？唉，虽然我排挤同性恋，也知道什么年上，但咱俩绝无可能啊，我告诉你！”陈默用手肘碰了碰他，“但……还是说……你怕前面带路的那位？嗯嗯？是不是？”

岑修筠没说话，脑子里又闪回亲吻的画面，惹的他耳根子一下子热了起来，幸好地下光线暗，看不太清。

陈默悄悄凑近着，压低声音，一脸八卦道：“欸欸欸，咋的？发生摩擦了？我老早就想问了，我去的时候，你俩脸咋挨那么近呢？你们刚才在下面，真没发生什么吧？”

岑修筠猛地咳嗽一声，往后退了半步，后脑勺差点又撞到凸起的树根。他手忙脚乱的扶住了岩壁，板起脸，一本正经道：“什么？你再这么说，我就告你诽谤了，不可以造谣啊，那么大的人了，真的是！”

“那你急啥啊？我就问问你，你回答我不就中了嘛。”

“没事，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陈默眯起眼，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，停在他微微红肿的嘴唇上，又滑到他垂到肩头的长发上，嘴角抽了抽：“唉，行吧，你们读书人的事，俺们这些老农民~不懂哦~”

他转过身，继续往前走，嘴里嘟囔：“但是你没事脸红什么……”

岑修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，确实烫得吓人啊！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跟上陈默的脚步。

走了一段，他实在忍不住，拽了拽陈默的袖子：“陈叔，他到底是人是鬼啊？不会两个都不是吧？”

陈默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声在甬道里回荡，惊得他们头顶的菌丝荧光都暗了一瞬。

“人是人，鬼是鬼？”陈默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，“小岑啊，你读了那么多书，就非得分这么清的吗？至于吗？是好的不就行了。”

岑修筠皱眉：“那他是……”

“啧，他啊，确实很难说啊，这个……呃……”陈默说，“他说他是从土里长出来的，算人吗？算吧，算鬼吗？也算其实。”

前面带路的奚菌枝突然停下脚步。

他慢慢转过身，长发扫过肩膀，他撇了撇嘴，冷着脸看向岑修筠，瞳孔骤然收缩、变形，一圈圈同心圆纹路最终凝成一道细长的横线。

横瞳在黑暗中微微发亮，一眨不眨地盯着岑修筠。

岑修筠僵在原地，后背抵住了陈默的胸膛，瞬间屏住呼吸。

奚菌枝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嘴角似乎往上扯了扯，再接着把舌头吐出来，对他略略略了略。然后他转过身，脚步更沉重了，踩在腐殖层上，竟有了腐蚀的效果，他低头看了一眼，装作没看见，继续往前走。

陈默拍了拍岑修筠的肩膀，语重心长：“别问了，唉，你再问，他就该生气不理人啦。”

岑修筠咽了口唾沫，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，不敢再抬头了。

陈默看岑修筠那副样子，慢悠悠开口：“其实那个孩子特别怕生，你别看他能带路，平时见着生人，躲得比你还远。我在林子里守了十二年，头五年连他影子都没见着过，就只见着地上莫名其妙出现特别多的脚印，一圈一圈的，绕着护林站转，当时快吓死我了，一直以为有鬼，来索我命了。”

岑修筠一愣：“谁？他？怕生？”

“对啊，小枝很怕生的。”陈默点头，“你在下面躺了那么久，他都没走，还给一直在旁边照顾你，真的算是很破天荒的了。往常那些偷猎的啊、乱砍树的啊，他连面都不露，直接放迷幻素，等人自己滚出去。滚不动的吧，他就叫藤蔓拖出去，扔到林缘的沼泽里，等他们自己醒过来爬回家，实在不行……其实我也不怎么知道他的解决方法，我告诉你的只是我看见的，小枝告诉我，不要只看一个人的表面，他吧，嗯……可能……偶尔会杀人……吧？因为经常看见人类碎片和血，就很奇怪。”

岑修筠一听到“杀人”，瞬间又开始警惕了起来，但脑子里的学术开关啪嗒一声打开了，猝不及防的，挡也挡不住。他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背影，压低声音道：“陈叔，他既然能跟人交流，又有实体，还有自己的神经系统……这是不是一种全新的共生形态？如果我能采集他的皮肤样本、神经递质、血液，分析他的基因组的话……”

“停，”陈默打断他，“你想干嘛？”

“研究啊！”岑修筠眼睛发亮，语速变快，“他的菌丝网络连接方式、化学信号传导机制、能量代谢途径，随便哪一项都是颠覆性的存在！百年都难得一见啊。陈叔，这可能是生物学上的重大发现，论文要是能发《自然》正刊，能改写成教科书……”

“小筠，我先要警告你，有些门打开了就关不上，秘密也是同样。”陈默说，声音沉下去，“你要是真敢研究他，他就也会研究你，甚至是比人类更残忍的方法。真不怪叔多嘴，你们这些搞学问的啊，总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拿刀的人，却忘了被解剖的也可能是自己。”

岑修筠愣了一下，但很快摇头：“陈叔，我是科学家，我不怕。”

陈默瞥了他一眼，嘴角一撇：“呦，还不怕呢？可我刚才怎么看你快要被吓死了呢？不知道的，因为你入土好几个月了，还有那腿软得跟个面条似的，要不是本叔扶你，你都能跪回那堆腐殖土里去了。还有你那头发啊，哎呦，现在垂到肩膀了，谁给你弄的啊？其实啊，我看见他给你渡气了，但你怎么吓得连眼都不敢睁啊？没骨气的男人！不成方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