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静依旧维持了几日。
家里的日子还是一如既往温和舒缓。清晨的热粥,傍晚并肩散步,夜里一盏落地灯下各自安静相伴。那份只属于两个人的暖意,没有丝毫消减。
只是外面那一缕微弱的风影,并没有就此散去。
那天在茶饮店里心生疑虑的沈砚那位女同事名叫林晚。起初她只把那一闪而过的念头当成自己多心,刻意压了下去。
直到一周之后,公司年末组织一场小型团建聚餐,地点定在城郊一处山庄。沈砚推脱不掉,只能赴约。沈逾当天学校提早放学,没有别的安排,便顺路乘车过来,打算聚餐结束之后接沈砚一起回家。
傍晚山庄门外寒风微凉,灯牌亮着暖黄的光。
沈逾站在大门一旁等候,没有进去打扰里面的饭局。没过多久,聚餐散场,一群人说说笑笑走出门。沈砚走在人群中段,一抬眼就看见了门口静静伫立的少年。
几乎是下意识,他脚步微微加快,脱离身边说笑的同事,径直朝着沈逾走过去。
旁人尚且还在互相道别、寒暄应酬。沈砚走到沈逾面前,第一句话不是客套的招呼,而是低头看向他,眉头轻轻一皱:“外面风大,怎么不进去等?”
语气里自然流露出来的心疼与担忧,毫不掩饰。
沈逾浅浅一笑:“里面太吵,就在外面等一会儿而已,不冷。”
说话之间,沈砚很自然地抬手,把自己脖子上解下来的围巾绕在了沈逾颈间。修长的手指轻轻整理围巾边缘,把少年半张脸都温柔地裹住,隔绝外面吹来的冷风。
整套动作流畅、熟稔,带着长年累月才会形成的习惯与细致。
不远处,几名还没有离开的同事,将这一幕完整看在眼里。
林晚恰好就在其中。
她望着沈砚低头为沈逾围围巾的模样,心中那一点原本被压下去的疑虑,此刻又清晰浮了上来。
寻常兄长对弟弟固然会关心冷暖。可是沈砚的眼神太过专注,动作太过小心翼翼,像是在呵护一件无比珍贵、害怕磕碰的东西。那份沉甸甸、近乎本能的在意,已经远远超出普通兄弟之间随意粗放的关怀。
旁边另一位男同事看着,还随口打趣了一句:“沈哥也太疼弟弟了,连围巾都急着给他围上。”
沈砚直起身,淡淡笑了笑,只简单应了一句:“外面天冷,他怕冷。”
回答滴水不漏,听起来只是一句普通兄长的解释。
随后沈砚侧过身,很自然地半护着沈逾,和同事们简单道别,两个人并肩走向停车的位置。
背影并肩,走得很近。晚风扬起两人的衣角。沈逾微微偏头和沈砚低声说着什么,沈砚侧耳安静听着,偶尔点头回应,嘴角带着淡淡的、旁人极少见到的柔和笑意。
一群同事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。
等到那两道身影走远,听不到谈话声之后,方才轻松的氛围悄然变了味道。
“说真的,我第一次见到沈哥对谁这么上心。”有人低声感慨。
林晚轻轻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们有没有觉得……他们之间,好像有点太过亲密了。”
这句话一出,周围几个人瞬间安静下来。
先前那个打趣的男同事愣了愣,回想刚才看到的一幕幕,原本没有多想的心,此刻一经提醒,那些细碎的画面全部串联起来。
沈砚平日里冷静克制、待人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。对同事礼貌疏离,对朋友温和有度,从来不会轻易流露强烈的情绪。
唯独面对他这个弟弟的时候,所有的冷静边界都仿佛不复存在。
“好像……确实有点。”另一个女生迟疑着说道,“以前只觉得他们兄弟感情好,现在仔细想想,细节上的确不太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