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夏交替的日子,找不出一丝波澜。
距离所有风雨落幕、姑母的成全、流言的散尽,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。
这一年的日子太安稳,太温柔,温柔到让人误以为余生都会这样春和景明,岁岁无虞。
没有非议,没有窥探,没有克制隐忍。他们光明正大地相守,朝夕共处,把从前数年缺失的温柔,一点点悉数补全。
天朗气清,风轻云淡,连街边的梧桐叶都吹得慢悠悠的,人间烟火温柔得不像话,恰逢沈逾的生日。
沈砚上午处理完手头最后的工作,提前和公司报备了外勤检修——他负责的城市老旧智能气象监测站点,有几处设备数据异常,需要亲自到场校准。
是常规的户外巡检,年年都做。
出门前,他和往常一样,俯身揉了揉沈逾的发顶。
沈逾正在客厅收拾复习资料,午后的阳光落在他侧脸,温润干净。
“晚点回来,给你订了下午到的蛋糕,我回来正好吃,家里布置的差不多了你再看看。”沈砚的声音温柔松弛,是日复一日的宠溺习惯。
沈逾抬头笑了笑,眉眼弯弯:“慢点开车,不急。”
“好,等我回来。”
沈砚换鞋出门,关门的轻响落下,和风、暖阳、初夏的微风一起,融进寻常的白昼里。
没有人知道,这是他们最后一句对话。
老旧气象监测站点,建在城郊地势开阔的丘陵台面上,远离车流人群,坠物、车祸、溺水、火灾,避开了所有危险的地方。
唯独谁也没料到——地下深埋数年的老旧气象信号传输电缆,常年雨水渗透、土层腐蚀,发生了极罕见的瞬时强电流漏电,搭配地表潮湿雾气,形成了隐蔽的跨步电压触电。
这种意外概率极低,冷门、特殊,极少发生,不在常规事故范畴,安静、迅猛、毫无预兆。
沈砚抵达站点时,刚踏上湿润的草皮,准备弯腰调试设备。
没有巨响,没有火光,没有任何预警。
仅仅一瞬,身体骤然僵直。
隐秘的电流贯穿四肢,速度快到人来不及反应、来不及呼救、来不及拨通任何电话。
短短两秒。
一切归于死寂。而他无名指上还带着去年春节时沈逾送的戒指……
温热的风依旧在吹,阳光依旧透亮,草木轻轻摇晃,世间万物如常运转。
唯独他的岁岁年年、替他挡尽风雨的人,永远停在了这个午后,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。
……
傍晚。
天色渐柔,蛋糕上的奶油快要化掉,归家的车流缓缓涌动。
沈逾在家等了很久。
从暖阳午后等到薄暮黄昏。
手机无人接听,微信没有回复,定位静止不动。
心底的安稳一点点崩塌,莫名的恐慌缠紧四肢,那种风雪夜失联的窒息感。
他打车疯了一样赶去城郊的监测站点。
远离城市的郊外安静得可怕。
晚风掠过荒草,簌簌作响。
远远的,他看见那辆熟悉的车安静停在路边,车门敞开。
再走近一步,视线轰然碎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