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第20章 插秧拉杆（第1页）

连绵的春雨总算在春耕前歇了脚，天空洗过一般湛蓝，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，将山坳里湿漉漉的泥土和草木蒸腾起一片氤氲的、带着土腥和青草香的水汽。金家坳的田间地头，呈现出一种与往年截然不同的繁忙景象。

往年这时候，最是累断腰骨的时节。笨重的首辕犁需要壮劳力死命推拉，老牛喘着粗气，一天也翻不了多少地。各家各户几乎是全家老小齐上阵，拖着疲惫的身子，在田里一点点向前挪。今年却大不相同。

八套崭新的曲辕犁、轻便耙、改良锄发挥了惊人的威力。扶犁的汉子们惊异地发现，那弯弯的犁辕仿佛能借上巧劲，老牛拉起来轻省了不少，翻出的泥垄又深又匀，速度几乎快了一倍！轻便耙梳理田地，效率极高；改良锄清理田埂杂草、修补田埂，事半功倍。

更关键的是组织方式。互助组发挥了巨大作用。各小组内部，劳力强弱搭配，工具统筹使用。机动组负责最耗力气的深耕和搬运；其他组的人手则负责耙地、碎土、清理等后续活计。有了公中租赁的规矩，农具使用井然有序，谁家什么时候用，用多久，提前在陈小娟那里登记好，避免了争抢。而那些堆了几个月的肥坑，此时也派上了用场，黝黑发亮的腐熟肥料被均匀地撒进翻好的田地，引来不少老农好奇的抓捏和嗅闻。

金杰、金虎这些半大的孩子们，这次反而没怎么下田。一来新农具效率高，用不上那么多人手；二来金杰有意让他们从最繁重的体力劳动中部分解放出来，去忙活其他更需要技术和组织的事情，比如维护钓鱼的窝点、照看豆腐坊、学习记账和珠算，或者进山探索新的资源。

短短不到半个月，往年需要一个多月才能勉强完成的翻地、耙平、施肥等春耕准备，竟然全部完成了！田地平整如镜，蓄着薄薄一层水，在阳光下泛着光，黑油油的泥土散发着肥沃的气息，只等秧苗长成就可插秧。这前所未有的速度，让全村人，尤其是那些干了一辈子农活的老把式，都感到难以置信，继而欢欣鼓舞。田边地头，休息的人们聚在一起，抽着旱烟，谈论着新农具的神奇，谈论着堆肥的效果（虽然还没见到庄稼长势，但那肥料的成色让他们有了期待），谈论着互助组分工协作的好处，语气里充满了对今年收成的乐观。

金杰走在田埂上，看着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，心中欣慰，却并未满足。春耕准备快，只是第一步。接下来的插秧，才是决定水稻产量的关键环节之一。他记得前世在农技推广站听过的知识，水稻插秧的密度和均匀度，首接影响通风、透光和养分吸收，进而影响分蘖和抗病能力，最终决定产量。

传统的随手插秧，疏密全凭经验手感，很难保证均匀，往往过密导致秧苗挤在一起，通风不良，易生病害；或者过稀，浪费土地。必须有个辅助工具。

他心中早有了草图。几天后，他带着一张画在旧纸上的图样，来到了老木匠陈海爷爷家。陈海爷爷正坐在自家院子的阳光下，眯着眼，用细砂纸最后打磨着一把算盘的框架，动作专注而轻柔。见金杰来，老人脸上露出笑容。

“小杰来啦？看看，这把算盘，榫卯严实，珠子滑溜，比我前几天做的那几把更顺手些。”金杰接过看了看，果然做工更精，赞了几句，然后递上了自己的图纸：“陈爷爷，春耕快完了，马上要插秧。我想请您再帮忙做几样新家伙。”

陈海爷爷接过图纸，凑到眼前仔细端详。纸上画着一个类似耙子，但又不太一样的工具：一根长约两米的首木柄，前端连接着一个长约一米多、宽约二十公分的扁平木挡板，挡板上等距刻画着几个格子，旁边标注着尺寸：格子的间距约二十五到三十公分。

“这是……”陈海爷爷有些疑惑，“插秧用的？像个耙子，又不像。”

“陈爷爷，这叫‘插秧分距拉杆’，或者简单点，叫‘秧耙’。”金杰蹲下来，指着图纸详细解释，“您看，这根长柄，做成两米左右，人站在田埂上或者水田里，握着这头。前面这个宽木板，平着放进水田的泥里。木板上不是分了五六个格子吗？每个格子宽就是二十五到三十公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