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到了初秋,六玄令掌门千金的诞辰在即,又恰逢秋猎,干脆一起办了,给各仙门发去请帖。向苓为着此事,提前一月就回去准备了,行事匆匆只说要走,独留贺薇龙一人在含云殿陪着洛明松这个喜怒无常的老头。
他们师徒、两位长老的弟子以及门中有头有脸的弟子受邀一同前往。
贺薇龙盼来盼去总算把启程日盼来了,兴冲冲地跟在三位长辈身后,把请帖翻来覆去看了个遍,疑道:“向苓的生辰不是在冬月?怎得如今就要办了?”
“向言可不止这一个千金,”洛明松心情不错,路上掐花弄叶,在手里一通鼓捣,“向苓上头还有个姐姐向宛。”他弄出一个花环丢给贺薇龙,要她戴上。
“……”贺薇龙十分嫌弃,花花绿绿的,难看死了。
慕川跟师兄叶澄换了位置,跟在贺薇龙身旁,见了也是嫌弃至极,碍于洛明松在前不好直说,便对贺薇龙做起表情,嘴角几乎撇到了下巴上。
“你什么意思!”洛明松仿佛脑后长了眼,忽然怒道,转头对着慕川的头就是一记巴掌,“没眼光!”说罢,又揪起花草,要再编一个给向苓。
“……”
贺薇龙只好戴上,她长相秾丽,素净一张脸看起来也像上了浓妆,乌眉红唇,戴上这艳丽的花环倒也别有一番味道。
洛明松瞅她一眼,满意道:“这不是挺好看的吗?”
慕川笑意盈盈地望着贺薇龙连连点头,心中却腹诽道:“人长得漂亮头上戴个枕头都好看,跟你的——”
“跟你的花环有什么关系?人家姑娘长得漂亮。”黄波忍不住了,替自家徒弟把真心话说了出来。
“……”洛明松白他一眼,编着花环大步向前,“我懒得跟你吵。”
黄波早看出二人的情意,识趣地拉着陈嵩向前追去,给他们留出独处的地方。
为了秋猎,贺薇龙被师父拘了一月,在生春堂潜心修炼。洛明松的老脸被这两个徒弟折腾得所剩无几,势必要在这次秋猎一次讨回来,“你们要是敢给我掉链子,我打得你们师姐妹互认不出来!”
是以月余不见,慕川很是想念,时不时地看向她,二人心意未明,贺薇龙难得害羞,让他不要再看了。
慕川抓抓脑袋,点头应好,有些尴尬地走过一段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贺薇龙,脸有些羞红,“给。”
打开一看,是一个雕花银镯,底下还放着一个浅粉色的香囊。
“……昨日是乞巧节,你不便出来,只好今日给你。”慕川偏头不敢看她,耳尖红得能掐出血来,“我听说节日里大家都会送心上人亲手绣制的香囊,就给你准备了这个……”
他知道贺薇龙跟在母亲身边没有学过刺绣,就提前一个月进城找了最好的绣娘潜心学习,十指都扎了个遍,不知道练习了多少才缝出这一个。
他纠结一番,咬了咬唇,“希望你能收下。”
贺薇龙眨巴眨巴眼,这是表白吗?
她拿起香囊,一面绣着鸳鸯,一面绣着并蒂莲,皆栩栩如生,针脚细密,几乎摸不出凸起,足见绣娘功力之深厚。
“好。”贺薇龙点头应下。
慕川先是一愣,旋即大喜,差点蹦起来,贺薇龙一句话又让他瞬间老实下来:“这是哪家的绣娘做的?”她睨着他的脸色,坏笑道。
“呃,就是城里那家呀,叫生春秀坊的……”慕川有些不好意思,尴尬道,这怎么好直说是他做的嘛!
“哈哈哈——”贺薇龙哈哈大笑,早从他脸色看出实情,“是不是秀坊里的川娘做的?”
“阿龙,你——”慕川羞愤道,“你早就知道了!”他佯装生气,背过身去不再理她。
贺薇龙哄他几句,见他不为所动,长叹一气故作伤心,抬脚要走。
慕川哪里肯,一把抓住她的腕子,“你不许走。”且见她笑颜如花,心道被她调侃就调侃了,只要她开心便好,二人逗趣打闹一番,总算安静下来说会话。
慕川拿出银镯子给她戴上,“你喜欢这个吗?不喜欢我再给你买。”
镯子通体浅刻如意云纹,在阳光底下若隐若现,十分漂亮,贺薇龙很是满意,连连点头。
此行本可御剑,但洛明松长久不出家门,执意要步行前往,欣赏初秋美景,众人拗不过他只好同意。走了半日,这老头子浑身酸痛,又兀自反悔,自个闷不吭声寻处角落,御剑而去了。
众人:“……”
一行人御剑而行,傍晚就到了六玄令。
六玄令最初以茶为名,数百年过去仍初心不改,遥遥望去,错落有致的群山之间茶树如绿色涟漪圈圈漾开,乳白色的岚气里,采茶人的斗笠上下沉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