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西洲穿着量身定做的西装,坐在靠后的位置,安静地听着,做着笔记。他身边坐着的,很多都是经常在电视和经济报刊上看到的名人,一个个气度不凡。
他收敛了所有锋芒,表现得像个虚心求教的后辈。但他敏锐的观察力和金手指带来的首觉,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会场表面和谐下涌动的暗流。一些企业家之间的眼神交流,某些领导发言时微妙的停顿和强调,都似乎别有深意。
茶歇期间,他端着咖啡,看似随意地与人寒暄,交换名片。不少人对他这个年轻的“废品王”表示好奇,他也谦逊地应对。
果然,他看到了周维。
周维被一群人簇拥着,谈笑风生,俨然是互联网界的明星。他看到孟西洲,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,随即笑着走过来打招呼:“孟总?没想到你也来了?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!”
“周总说笑了,我就是来学习学习的。”孟西洲笑着和他握手,态度谦和。
两人虚与委蛇地聊了几句互联网和传统行业的发展,周维话里话外试探着孟西洲对未来的规划,孟西洲则滴水不漏,只强调稳扎稳打。
就在这时,一位组委会的工作人员走到孟西洲身边,低声说:“孟总,有一位领导想见见您,请您随我来一下。”
孟西洲心中一动,和周维告罪一声,跟着工作人员离开大厅,来到一间安静的休息室。
休息室里,一位穿着中山装、气质沉稳、目光锐利的老者正坐在沙发上喝茶。孟西洲一眼就认出来,这位是经常在新闻里出现的、主管工业和信息产业的高级领导!
“孟西洲同志吧?坐。”老者微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沙发,语气平和,却自带一股威严。
“首长好。”孟西洲恭敬地坐下,心里飞快盘算着这位大佬单独见自己的目的。
“你的西洲集团,发展很快,模式很新颖,尤其是从废品回收做起,挖掘再生资源价值,还涉足了古玩艺术品投资,很有想法。”老者缓缓说道,“这次请你来,一是听听你们基层民营企业的声音,二呢,也是想提醒你一句。”
他放下茶杯,目光变得深邃:“企业发展,要顺应国家大势,要走正道。有些领域,水很深,碰不得。有些技术,关乎国家安全,更要谨慎。听说…你对一些老旧的工业遗存和…特殊物品很感兴趣?”
孟西洲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汗!来了!果然是因为这个!
他立刻端正态度,诚恳地说:“首长,我就是个收废品的出身,赶上好政策,做了点小生意。对那些老物件,纯属个人爱好,觉得有些东西扔了可惜,想着能不能变废为宝。绝对没有任何其他想法,更不敢触碰任何红线!”
老者看着他,似乎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伪,片刻后,微微点头:“有爱好是好事,变废为宝也是好事。但一定要把握好度。尤其是和一些敏感单位、敏感项目扯上关系的时候,更要提高警惕,及时向有关部门汇报。明白吗?”
敏感单位?敏感项目?这是在点周维和叮咚网络?还是在警告自己?
“明白!谢谢首长指点!我一定遵纪守法,合规经营!”孟西洲立刻保证。
又聊了几句企业发展的话题,老者便让他离开了。
走出休息室,孟西洲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。领导的召见,看似是提醒和警告,实则传递了极其重要的信息:上面有人注意到了他和周维之间的暗斗,甚至可能知道“星火”计划的一些内情!并且态度是…让他谨慎,但似乎并不完全反对他介入?
这水,果然深不见底!
当晚,论坛结束后,孟西洲回到酒店房间,刚松了松领带,房间里的座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。他疑惑地拿起话筒,里面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、电子合成的怪异声音:“孟总…论坛收获如何?领导的话…听明白了吗?想要笔记本…明天早上八点,景山公园万春亭,一个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