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西洲揣着那价值一万多的银酒壶,感觉腰板都首了不少。摩罗街这地方果然水深,但也真是他的福地。不过浅水湾葛家那条线,他始终惦记着。
他在摩罗街又转了转,旁敲侧击地跟几个看起来消息比较灵通的摊主打听了下“浅水湾葛家”的事。大多数人都摇头,表示没听过什么破落户葛家。只有一个卖旧书刊的老伯,推了推老花镜,嘀咕了一句:“浅水湾……葛家?好似系靠船运起家嘅?早几十年系几风光,后来唔系几掂了哦……听说最近係咩移民?唔清楚唔清楚……”
就这点模糊的信息,也让孟西洲更坚定了要去看看的决心。
靠着地址和一路问询,下午时分,孟西洲终于站在了浅水湾一栋靠山的独栋别墅前。
别墅是西式风格,但能看出有些年头了。白色的外墙有些地方漆皮剥落,露出灰黑的底色,院子里花草疏于打理,长得有些狂野,带着一股萧索气。铁门也没关紧,虚掩着。
啧,看来这葛家,是真的落魄了,连门户都看得不那么紧了。
孟西洲整理了一下身上新买的T恤,深吸口气,推开铁门,走了进去。
按响门铃,好一会儿,里面才传来拖拖拉拉的脚步声。门开了,一个穿着花里胡哨沙滩衬衫、头发染成栗色的年轻男人靠在门框上,嘴里还叼着根牙签,上下打量着孟西洲,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耐烦。
“边个啊?推销定系送快递?呢度唔需要!”他一口粤语,语气冲得很。
孟西洲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真诚,用练习了一路的粤语夹杂普通话回答:“唔好意思,打扰了。我听说葛府上有些老物件想出手?我係从内地过来嘅,对老东西有点兴趣,想来睇睇。”
那年轻人闻言,嗤笑一声,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回道:“呵,大陆来的?消息倒是灵通。没错,家里是有一堆破铜烂铁、旧家具老摆设,占地方!我老豆死了没多久,我们全家就准备移民加拿大了,这些破烂带又带不走,卖又卖不出价钱,正头疼呢!”
他侧身让开:“进来吧,鞋底擦干净点,屋里地毯可是波斯货,虽然旧了点,但也比你身上那件T恤值钱。”
这话说得极其刻薄无礼。
孟西洲心里嘿了一声,这小子,够嚣张啊。但他面上不动声色,没必要跟这种即将滚蛋的破落户公子哥置气,他是来捡漏的,不是来斗气的。
走进客厅,孟西洲心里又是一声啧。
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。这客厅挑高极高,水晶吊灯虽然没开,但看着就价值不菲。真皮沙发、红木茶几、墙上还挂着些泛黄的油画,虽然整体透着一股陈腐和缺乏打理的气息,但底子里的奢华还能窥见一二。
而客厅里,乃至通往其他房间的走廊上,确实散乱地堆放着不少东西。卷起来的地毯、用白布盖着的家具、还有几个打开的大箱子,里面似乎塞满了瓷器、摆件等杂物。显然,这家人正在做离开前的整理,而这些东西,都被归入了“待处理”的范畴。
那年轻人,自称葛耀祖,一屁股瘫在沙发上,二郎腿,随手拿起一本英文杂志翻着,完全没把孟西洲当回事,随意地挥挥手:“喏,就这些,你自己看吧。看中什么,随便给点钱就行,反正都是要丢去垃圾站或者便宜处理给回收佬的。动作快点啊,我一会儿还要出去蒲吧(泡吧)。”
这副做派,简首把“败家子”三个字写在了脸上。
孟西洲也懒得跟他多废话,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那些蒙尘的物件。
机会来了!
他看似随意地走近那些箱子和白布盖着的家具,手指“无意”地拂过一件件物品。
脑海中的信息如同刷屏般快速闪过:
【名称:仿青花山水纹盘】
【年代:民国晚期】
【市场价值:300-500港币】
【未来升值潜力:低】
【名称:红木嵌螺钿首饰盒(缺锁)】
【年代:清末】
【市场价值:2000-3000港币】
【未来升值潜力:中】
【名称:铜胎画珐琅花瓶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