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档案室。”
“档案室说在调阅中。”
男人说:“那调阅完再来。”
林栖说:“电子版。”
“电子版在系统里。你看到的报告就是电子版。”
“我要看原始测序数据。”林栖说,“不是报告,是原始峰图。”
男人愣了一下。他的眼神从疲惫变成了困惑,像一台突然接收到异常参数的监护仪。“原始峰图?”
“是。测序仪输出的原始数据。AB1文件。”
男人说:“那个在第三方。我们没保存。”
“能调吗?”
“能。”男人说,“但要发申请。走流程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一周。”
林栖说:“加急。”
“加急要走申请。申请要主任签字。主任不在。”
林栖说:“谁在?”
“副主任。但她不签加急。她说加急要理由。”
林栖说:“理由:报告可能被修改。患者死亡。”
男人沉默。沉默持续了五秒。然后他说:“我试试。明天上午。”
林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打开相册,显示那张基因报告的照片。她把手机贴在窗口玻璃上,让男人看。
“这个,”她说,“‘快’字下面有涂改液。原始报告被修改过。我需要原始测序数据来证明。”
男人凑近玻璃,看了一眼。又看了一眼。他的眼睛在口罩上方眯起来,像手术显微镜的焦距调整。
他说:“真的假的?”
“真的。”林栖说,“纸质版在档案室,被涂改液覆盖。电子版在系统里,像素被修改。原始测序数据是唯一的证据。”
男人直起身。他说:“明天上午。我等你。”
林栖收回手机,转身离开。男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:“林主任,如果报告真被改了,这是大事。”
林栖没有回头。她说:“我知道。”
上午10:00,心外科办公室。
林栖坐在电脑前。屏幕的光是冷的,蓝白色。她用左手握鼠标,右手放在桌面上,手指自然张开。
她打开医院内网,输入自己的工号和密码。系统提示:“密码错误。”
她重新输入。慢一点。系统再次提示:“密码错误。”
第三次。左手。成功。
她的工号没有被锁定。密码没有被修改。只是她右手的精细操作已经开始影响键盘输入——她按错了键,或者按了两次,或者没有按下去。
她打开数据访问日志查询界面,输入孙建国的病历号。屏幕显示:“无权访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