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明天上午。”林栖说,“但他没有权力决定。”
砚山说:“我有。”
林栖看着他。看了两秒。两秒后,她说:“什么?”
“XX基因检测中心,”砚山说,“他们的麻醉药物代谢检测项目,是我三年前引进的。我签的字。我有他们的联系方式。”
林栖说:“你能直接拿到?”
“能。”砚山说,“但我不去。你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主管医师。”砚山说,“你主刀了那台手术。你有权利查询患者的原始检测数据。我没有。”
林栖说:“陈牧野锁了我的权限。”
“系统权限。”砚山说,“不是第三方权限。XX基因检测中心不在医院系统里。”
林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收缩了大约0。5毫米。她说:“地址。”
砚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打开备忘录,输入一行地址。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林栖,让她看。
“XX路XX号。”他说,“三楼。分子诊断部。找一个人。姓刘。刘主任。”
林栖拿出手机,拍下屏幕。拍照的声音很轻,像手术中器械护士递器械时的手指轻叩。
砚山收回手机,说:“你一个人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要告诉任何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包括陈牧野。”
林栖看着他。看了很久——久到走廊的声控灯因为远处传来的脚步声灭了,两人陷入半明半暗中。
她说:“包括你?”
砚山说:“不包括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砚山说,“我替你数数字。”
林栖的嘴角没有动。她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收缩了一下。她说:“好。”
一个字。和凌晨两点的那个“好”一样的语气。不是妥协,是许可。
她转身走了。她的步幅比平常快了大约10%,白大褂的下摆有了轻微的摆动——右臂从口袋里抽出来了,摆幅恢复了,但节奏不对。
砚山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。他没有追上去。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打开备忘录,在之前的记录下面加了一行:
“10:45。走廊。权限被锁。第三方。XX基因检测中心。刘主任。她一个人去。”
然后他加了一个字:
“去。”
不是问号。是陈述。是他允许她一个人去,但他会在她回来之前,把该查的都查完。
(第十六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