砚山看着她。看了两秒。两秒里,他的瞳孔在屏幕蓝光下保持固定,像手术显微镜下的视野。他说:“复杂。”
“复杂。”林栖说,“0127是生日。1997是年份。Xa是随机。”
“随机?”
“随机。”林栖说,“我设的。”
砚山说:“被猜到的概率,低于百万分之一。”
“是。”
“植入键盘记录程序?”
“可能。”林栖说,“但信息科每季度扫描一次。没有发现。”
砚山说:“那么,第三种可能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有人从你的终端,直接登录。”砚山说,“不用猜密码。不用植入程序。直接在你的电脑上,用你的已登录状态,访问系统。”
林栖的右手在膝盖上握成了拳。指节发白,指甲陷进掌心。她说:“我的电脑。”
“你的电脑。”砚山说,“办公室电脑。值班室电脑。或者,你的手机。”
林栖说:“9月10日14:23。我的电脑在办公室。锁屏了。”
“锁屏了?”
“锁屏了。”林栖说,“密码保护。”
“锁屏密码?”
“和系统密码一样。”
砚山说:“锁屏后,有人能解锁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栖说,“理论上,信息科可以远程解锁。但信息科不记录。”
“赵主任可以?”
“可以。”林栖说,“他是超级管理员。”
砚山沉默。沉默持续了五秒。五秒里,办公室里的打印机发出一种待机状态下的低频嗡鸣,像麻醉机的气泵在最低功率运转。
他说:“还有第四种可能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有人复制了你的数字证书。”砚山说,“系统登录除了密码,还有数字证书。证书存在U盾里,或者存在系统缓存里。如果有人复制了你的证书,他可以用你的证书,在任何一台电脑上,以你的身份登录。”
林栖说:“怎么复制?”
“接触你的电脑。”砚山说,“插入U盘。运行程序。提取证书。五分钟。”
林栖的右手在膝盖上松开了。布料恢复了平整。但她的左手从膝盖上抬起来,放到桌面上,和右手并排。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,掌心向下,像两块被展开的纱布,等待评估。
她说:“谁接触过我的电脑?”
“很多人。”砚山说,“科室秘书。IT维护。清洁。同事。”
“IT维护?”
“信息科每季度做一次终端维护。”砚山说,“维护人员上门,检查系统,更新补丁,清理缓存。维护过程中,维护人员有物理接触电脑的机会。”
林栖说:“维护人员是谁?”
砚山打开Excel表格。表格里有一列:“信息科终端维护记录”。他筛选出林栖的办公室电脑。记录显示:
2024年8月15日。维护人员:李强。维护内容:系统补丁更新。维护时长:23分钟。
2024年6月10日。维护人员:张伟。维护内容:病毒扫描。维护时长:15分钟。
2024年3月12日。维护人员:李建国。维护内容:硬件检测。维护时长:32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