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年前的事故,卷宗封存——这本身不算太奇怪,年代久远的案子封存是常规操作。但放在这个节骨眼上,总觉得有点巧。他想了想,又问:“那个远房亲戚呢?能查到具体信息吗?”
“我看看……”键盘声又响了一阵,“查到了,叫林国华,十年前移民国外,之后没有出入境记录。地址栏填的是国外某个城市,但具体是不是还在那儿住,就查不到了。”
“移民后就再没回来过?”
“系统里没有他的出入境记录。要么是一直待在国外没回来,要么就是……已经不在人世了,但国内没注销户籍。”
老陈揉了揉太阳穴。
太阳穴有点胀,是那种想事情想多了的钝痛。父母双亡,亲戚抚养,成绩普通,体能垫底——这完全符合一个“关系户废柴”的人设。但问题就在这里。太符合了。符合得像是一本教科书里写出来的标准答案。每一个环节都说得通,每一个环节都找不出破绽,但拼在一起,反而让人觉得不对劲。
“行,谢了。”
“不客气,陈哥。还要别的吗?”
“暂时不用。”
老陈挂了电话,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,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,一下一下,像在数着什么。他重新拿起搪瓷杯,凉茶已经喝完了,杯底只剩一层茶叶渣子。他也没去倒,就这么端着,盯着杯口那个磕掉一小块瓷的缺口发呆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放下杯子,拿起手机,翻到通讯录里另一个号码。
备注名写着:老周。
那是他在龙牙时的老战友,现在还在里面任职,权限比他高得多。老陈犹豫了几秒。这一步迈出去,性质就不一样了。动用龙牙的关系查一个高中生,要是传出去,不光自己麻烦,还可能连累老周。但他想了想楚枫那通电话里的语气,又想了想那份干净得不像真的档案,还是按下了拨号键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电话接通了。
“老陈?”那头的声音有些意外,“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?”
“老周,帮我查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林倦,十七岁,青藤中学高三学生。”
老陈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几分。
“我要他所有的资料,包括他父母的死因。越快越好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“……你认真的?”
“认真的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“行。等我消息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老陈放下手机,靠在椅背上。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,路灯亮起,橘黄色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,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斑。他望着那片光斑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他有一种直觉——这个叫林倦的学生,不简单。希望是我想多了,他对自己说。但这句话说出来,连他自己都不太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