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这深宫之中规矩繁多,想来去自如本就不易,加之现在康才人又才被降位禁足,想要出去就更难了。
我思索片刻,对着东边方向的临政殿,拱手行礼。
康才人意会点头道:「是啊,还得去求皇上。」
每日亥时,膳房都会准备宵夜,只是皇上吃不吃就不一定了。康才人使了银子,买通了膳房的宫女,我俩就提着食盒进了临政殿。
皇上坐在桌案前翻阅奏本,看也没看就让我俩退下。
自皇上即位,朝堂纷争暗涌不断,也是近一两年各方势力才稍安分了些。我不懂前朝的事,都是听宫里的嬷嬷们说的:「皇上勤勉,是六宫有福,是百姓有福。」可康才人就不一样,这些日子在沉修堂,没少听她抱怨过皇上。这次也是,她气鼓鼓地说:「陛下不会以为我是为了复宠才去找他的吧,谁稀罕那妃位啊?要不是为了我这条小命,我才不去求他呢。」
我点头如捣蒜,生怕她一赌气就反悔不去了,毕竟我的小命也靠她呢,现下皇上是我们最大的胜算。
见我俩没动静,皇上换了本奏本,声音清冷:「没听到吗?还不滚出去。」
刚站起来,我看到一旁伺候的殿前卫驰川朝我走来。驰川认出是我,纳闷我怎么来了。
还是几年前刚进宫的时候,我便认识了驰川。那时他还只是一个小侍卫,休值无事,他常来找我,给我带些膳房做的小糕点,跟我说些宫里的趣事。那是我唯一觉得,宫中的时间过得真快的时候。
如今他在御前当值,前途无限,而我不过是个犯了事的宫女,以后怕也是清尘浊水,再难同路。
「陛下。」
康才人声音娇柔无力,把我都给听心软了。
皇上放下手中奏本,轻笑一声,俯身拉起她。康才人起身顺势倒在皇上怀里,一手自然抚着皇上的衣襟,似是无意扯开了衣领。
虽是知道康才人在确认皇上是否被腐变,身上有无红线,但看着她这一气呵成的动作,如此行云流水,还是让人脸红心跳,我和驰川都知趣地背过身去。
「你这是唱的哪一出?才一月不见康才人就转性了?」皇上不为所动。
「臣妾有事禀报,宫中恐有邪祟作祟……」
康才人欲言又止,警惕地看了眼驰川,皇上注意到她有所顾忌:「你但说无妨,他跟朕一样,你可放心。」
于是,康才人将发现的腐尸杀人,再通过腐虫操控宫人的事都一一禀报了皇上。
「陛下,如今不知宫中已有多少腐尸,又有多少渗入了哪些宫苑,」康才人正色道,「还有您身边的人,要尽快核查一遍,现不知腐尸如何而来,需谨防有人图谋不轨。」
皇上牵起康才人的手,「让你担心了,没想到你已看出宫中异样,腐尸的情况确实如你所言。」
我和康才人对视一眼,原来皇上早已经知道了。
5
「朕已命殿前卫暗中调查此事,可这些时日过去,消灭的腐尸已有数十具,依然未能根绝。」
康才人虽有脑子,但是管不住嘴,脱口而出:「陛下,您既早已知晓并派人调查,为何不对我们说明……」
「呵,康才人还是一如既往地聪明,脾气也一点没变。」皇上无可奈何笑了笑,「此事敌暗我明,若处置不当,必引起宫中恐慌,混乱之际难保不会有人趁机作乱。」
被说得不好意思,康才人又转了话题:「陛下已有应对之策?」
「腐尸杀之不绝,是还没有找到那尸源,只有找到幕后主使之人,才能完全解决腐尸之患。」皇上指了指书案上的那堆奏本、文档,「刚看了这些天呈上来的线索,算是有了些头绪,若不是你来送宵夜,朕正打算去查证。」
「是什么线索?可有臣妾能帮忙的地方?」康才人急切问道。
皇上语气柔缓:「已经很晚了,你先回去休息,待明日再从长计议。」
康才人点点头,这才放心地退下,转身看到我又想起我俩此行的目的。
「陛下,臣妾不能回去,沉修堂的宫人只怕都已腐变,我和宫女衿柚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。」
「嗯。」皇上想了想,对驰川说,「去告诉内官,就说今晚康才人侍寝,你带她们去偏殿休息,切记不要声张。」
驰川领着我们到了偏殿,说临政殿很安全,让我们放心歇息,临走又问还有什么吩咐。
康才人正要打发驰川走,瞧出他跟我应是认识,便故意对我说:「我先进去休息,衿柚你有什么要交代驰川侍卫的,就赶紧啊。」
我低着头,被康才人说得红了脸,没好意思看驰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