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那日从马上跳下来,我便决定了,谁都不能再把你从我身边带走。」
他向我诉说着,我默默地听着,哪怕我想知道为什么他最后又改了心思想把我送走,但我没有问。
夜幕降临,得禄来接我回去,傍晚的牢狱很冷、很黑,月光照进来给了一束光。
太子还是妥协了,福安被放了出来。在他的府里,我们的小家,似乎一切又恢复了原样。
这偷来的时光,我们都格外珍惜。
那日放榜,街上甚是热闹,他带着我一同去看。却在门前看到了顾喻之。
「恭喜。」我笑得开心,我是真的祝福他。
福安与我说了,他是今年的探花郎,可却不知为什么他不去游行,却来我们这里。
他目光躲闪,最后冲着福安深深鞠了一躬,便走了。
我很是疑惑,福安却将我揽回了府:「他那篇策论,是我给他的。」
我很是惊讶:「你是怎么说服他的!」
顾喻之再不济,也不会以这种方式获取功名。
「对症下药呗,一个人太正直,未免不会忧国忧民。借他探花郎,替我承折子,为江北解忧。」
我仿佛知道了,就如同我那日同太子对势一般,逼他。
11
福安在院里给我支了个秋千,我在旁边种满了玉簪花。
我们日子过得很安逸,太过安逸了。
我们都清楚,这暴风雨前的安宁,却都不愿放开对方的手。
「我死之后……」他抱着我躺在床上,声音低得不能再低。
我背对着他,看不见他的表情。
「这府里是待不成了,我在城西给你置办了间屋子。
「江得禄,你若是觉得他伶俐便留下,若是觉得吵,我给他找好了差事。」
「嗯。」我闷嗯了一声。
「我的书架右边第二个格子有个暗格,田产、铺子、银票都是给你留的。」
「嗯。」
「那些东西够你衣食无忧了,若遇见喜欢的人,在哪都不必受委屈。」他说到最后发了颤。
「嗯。」我心里闷闷的,嗯出来的声音也变得沉沉的。
「等院子里的玉簪花开了,你记得折两只给我带去。」
「嗯。」
他轻声地说着「快睡吧」,抱着我的力度又加了加。
「小鱼儿,下辈子,我们不要再错过了。」他把头埋进我的颈窝,细碎的哭声传进我的心脏。
「下一次,我一定会先找到你。」
宫变的那天,我坐在门前等着,直到太阳落下,他也没有回来。
透骨的寒意传遍了我的每一寸血肉。
他死了,我仿佛胸口破了个洞,冷风灌进去,冷,刺骨的冷。
胸口像是有什么在往上翻,一口鲜血喷了出去。
我扶着墙,移了进去。
福安的尸体被暴尸三天,我去求沈颂,让我替他收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