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站了十来个人,双倍数量的眼睛,以及数不出究竟多少的黑洞般的镜头,现在全都默契无声的对准了同一处。
岁聿用上了全部的自制才没有将背对着自己的江风俞搬过来,面对面的要一个结果。
于是他此时无法克制的表情就被完整的记录在了镜头里。
即使低眉颔首,也能从半垂的眼帘中看到他似要穿透皮肉,看清对方心脏的执拗注视。
在餐桌上时还好好的,对戒也带上了,结果转头就说约会不选他。
这算什么,给一颗甜枣再打一闷棍?
还是觉得自己散播的希望太多,又想要收回去了?
戒圈卡住手指,箍的越来越紧,压迫和钝痛顺着血液传导到心脏,甚至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。
江风俞的背影并不算光明磊落,逃避的做法早已显露了她内心的惊惶。
看吧,你自己也知道这样是不对的。
你该选我的,你只能选我。
岁聿想觉得畅快,想笑,想张口拉在场的所有人下水,可舌根只能泛出苦涩。
惊惶这个词怎么该出现在江风俞的身上?
他的目光一寸寸消退,最终对准自己放在身前的,因用力过猛而泛白的指骨。
在可及范围内,岁聿从未错失过江风俞的任何反应。
他冷静下来略一思索,很快就找到了症结所在。
昨晚她被荔茶叫走,今早面对陈旌盈时又表现奇怪。
她们一定和她说了什么。
至于究竟说了什么,从现有的结果推论,内容也并不难猜。
不是岁聿对自己太自信,是他很清楚,就算江风俞还不喜欢他,在没有外力干扰的情况下,也只会选择和他搭档。
她自己并未抱着谈对象的心态来录节目,甚至将镜头看作麻烦。就不会想要多接触男成员,只会按部就班的完成任务。
那么无论从任何方面讲,她最好的搭档就只会是岁聿。哪怕是习惯性的,也只会想到岁聿。
是岁聿自己亲手把这个习惯埋进她的心里的。
不出意外的话,他们将会一直这样绑定在一起。
但出意外了。
岁聿后悔自己没有更早说清一切,明明早看出了陈旌盈是个变量,却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,对于察觉到的外部偏差也认为不那么重要,于是便先放置在一边。
等着一个机会,让他能既顺便又随手的解决掉,结果就是给自己留了一个大坑。
在毫无防备的时候一脚踩了进去。
摔的鼻青脸肿。
江风俞感觉到背后灼痛的视线突然转移了。
松了口气,她悄悄直了点腰,感觉肩膀都不那么沉重了。
岁聿似乎并没有一定要现在就得到答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