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没有人说过她恶,她欣然接受这种说法,恶又如何?善又如何?
谁稀罕当菩萨。
正想得出神,如春捧著厚厚一摞请柬进来,轻手轻脚放在谢桑寧手边的小几上。
“小姐,这几日递来的帖子都筛过一遍了,您瞧瞧?”
谢桑寧正懒懒翻著自己產业的帐册,闻言“嗯”了一声。
自打赏宴上硬刚了二公主,太后寿宴又懟了二公主,她都快被拜帖或请柬淹了。
由此可见,裴明月有多么討人厌。
她隨手拨弄著那堆华丽的帖子,翻到一半,指尖忽然顿住。
一张素净的帖子混在奼紫嫣红里,显得格格不入。
封皮上簪小楷写著“林府”,落款是——林晚棠。
林家表姐?
谢桑寧捏著这张略显单薄的请柬,一时间有些恍惚。
自从母亲去世,父兄去了边境,自己也被送去西寒,已经很久没有和林家联繫。
林家在十年前还是金陵前三的世家,如今已落寞了不少。
这些年林家好像有意在脱离社交,很少见林家的女眷举办什么宴会或是参加什么宴会。
从六岁起,林家便没有和自己联繫。
这冷不丁递来的帖子。。。是几个意思?
谢桑寧看人习惯先將人往坏处看。
她信人性本恶。
但毕竟是自己的外家,她嗤笑一声,带著点自嘲,还是把这张帖子单独抽了出来,拍在案上。
“就它吧。”
她又从那堆团锦簇里隨手勾出三张瞧著还算顺眼的,“再加这三个,凑个热闹。”
如春应著,收下了这几张帖子,去准备了。
她会根据请柬的內容帮谢桑寧协调好时间,准备好合適的衣裳。
几日后,林家。
谢桑寧的马车刚在门口停稳,便瞧见那不大的院门外,早已黑压压候著一群人。
她扶著如春的手下车,目光扫过那些陌生又带著殷切的脸孔。
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站在最前头的两位老人,目光一触及她的身影,泪水便毫无徵兆地滚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