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斩玉的右手不由自主一抖,木剑顶端竟然结出寸寸冰霜,冰花迅速蔓延剑身,冻住握剑的手。
极致冰寒自肺腑奔涌而出,冻住经脉与四肢,阮斩玉浑身僵硬,发干的喉咙猛地泛起痒意,他干咳一声,吐了一地血。
鲜红落在银白上,颇为刺目。
此时,寒风卷细雪呼来,扑了阮斩玉一脸霜色,他未合上的嘴里满是血红,血液嘀嗒嘀嗒往下落。
寒气驰过口腔,经喉咙,最终落入肺腑。
冰寒刮骨,阮斩玉脑海突然浮现师兄的身影,他回忆那双手的温暖,以及擦拭脸上薄霜的轻柔力道。
骤然,剑光乍现,暖流自心口晕开,迅速扫清体内寒冷。
身体回温,阮斩玉立马转身,挥出萦绕剑身的剑气,丝细轻柔抚过地面白雪,露出鹅卵石小路。
张手又握紧,感受手心流动的滚烫力量,阮斩玉闭嘴,咽下口中半冷的血。
他好像有点冷了。
望着缀满冰雪的枝头,阮斩玉想起第一次见到师兄,那是一个风雪未停的清晨。
想着想着,他恍然惊觉,自己已经许久未见师兄。
演示完一遍抚霜,师兄就再也没出现过。
师兄去了哪?
面前一片白茫茫,除了他,再无活物。
阮斩玉竭尽全力瞪大眼睛,试图去寻这片雪景的尽头。面前景物愈发清晰,他感觉自己轻飘飘地飞掠高山,轻松踏过湿滑的下坡石路,再踩着薄冰平地直行十来里,触及结界,整个人被回弹本体,他狠狠地哆嗦了一下。
来不及回味奇妙的旅程,身后传来一人不悦的声音。
“你在搞什么?”
阮斩玉转过身,困惑地看来者。
这个女人他记得,常抽他屁股。
“怎么弄成这个样子?功法都没学,乱动什么真气!”梅玄师气冲冲地走到阮斩玉面前,拿帕子胡乱一顿擦。她本想擦去阮斩玉脸上的血迹,不料,这小子在外待得太久,嘴皮早已干裂,用力一擦,嘴皮立即就会破开冒血。
梅玄师皱紧眉头,又是嫌弃又是恼火,她手上轻轻点擦,嘴上可不饶人:“真是胡来!胡走真气容易遭到反噬,会走火入魔你懂不懂?”
阮斩玉眨巴两下眼睛,长睫染霜,瞧着还算是可怜可爱。
“啧,”梅玄师转掌生火,握住阮斩玉冰凉的小手,“你刚刚怎么跑去结界的,你修出了灵识吗?”
阮斩玉点点头,他盯着自己渐渐泛红的左手,冷不丁地问:“师兄?”
“什么师兄?”
“没见到。”阮斩玉压下嘴角,看着气鼓鼓的。
“哦,”梅玄师先是不以为然,见到阮斩玉的神情后,她坏心眼地道,“他嫌弃你笨,不要你了。”
这句话重重创击了阮斩玉幼小的心灵,他垂下脑袋,难得地开始反思自己。
暖好手,梅玄师善心大发,她拎着呆若木鸡的阮斩玉回屋,并让对方抄一份经给她看看。
为了证明自己,阮斩玉努力控笔,抄了一份歪一个方向的大字经。
梅玄师瞥了一眼,不敢多看,怕那些一笔一划的老实大字把她淹没。她摆摆手,示意阮斩玉哪凉快哪待着。
哪成想,阮斩玉拿着大字经贴上来,非要她瞧个一清二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