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反而变得开朗健谈、散漫松弛,对谁都能笑一笑。
直到再次浑身是伤的他,在机场目送温嘉窈离去。
命运又将他打回8岁的花房之夜。
莱恩终于醒来,茫然地打量着天花板,干哑的声音断断续续:“…你…怎么……”
靳妄听懂,微微倾身:“我怎么还活着?”
他摊手,语气轻松,“命硬,死不了。”
莱恩的嘴角抽动,咳出一个词:“父……亲。”
“父亲?啊,他来看过你,律师团也来了,不过你没醒,他们就在隔壁会议室签完文件走了。”
靳妄眨眼耐心解答。
莱恩不解:“签、什么?”
靳妄略微回忆:“财产分割方案。”
莱恩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,嘴里挤出几个不成形的音节:“……他……他……!”
靳妄依然不紧不慢:“你是说父亲?他已经走了,在和公关部商量如何公布你‘因健康原因永久退出公众事务’。”
甚至闲情玩笑:“听起来挺体面的,对吧?”
莱恩的眼眶开始发红,情绪在他这张无法移动的脸上翻涌成扭曲的表情,险些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:
“骗子!
离间我…和父亲,骗……子……”
嗓音生拖硬拽,十分割裂:“滚……你滚!”
黑暗中,手机扬声器里清晰播放出一段录音,是新鲜而又锋利刺耳的对白——
‘为什么不按我说的做?’
‘现在埃德蒙家多出一个瘫痪的儿子,你知道外面的人会怎么说?’
‘我让你去杀了他,你却……’
——‘莱恩从小就是个难堪大用的废物。
’
奥尔登的话,是莱恩的绞刑架。
“……”
手机屏幕的光暗下去,莱恩躺在那里,像被抽空雕像。
他衰败的眼珠再也转不动,呼吸也落轻至无声,只有监护仪上的曲线急促剧烈波动,摇摇晃晃,折点上升跌落不断加快,昭示着他情绪的波涛汹涌。
靳妄把手机收进口袋,在黑暗里轻叹:“哎。
他毕竟是你父亲。”
他悲悯的眼神垂落在莱恩毫无血色的脸上,
“他曾经对你那么好,你那么尊敬他、爱戴他,即便他虚伪利用,看不起你,甚至是想要杀你。”
靳妄的低语化作毒蛇在莱恩心头游弋,
“你可千万不、要,记恨他啊。”
第62章凝视者
温嘉窈回国后投过几份简历。
常春藤盟校哥大毕业,实践履历漂亮,听障人士的身份放在简历上反而成了一种让人记住的标签,再加上她那张温柔匀净的脸,好几家公司都向她抛来橄榄枝。
有沪市的,有杭城的,甚至有京市的文化传播公司还特意打过电话来邀请她面谈。
但外婆的轻度脑梗刚刚痊愈,翻译工作又时常需要随行出差,温嘉窈思来想去,还是把那些offer一封一封收进抽屉。
此后她成了独立翻译,接线上视频会议和苏城本地的活,一干就是将近两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