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六是我叫你的,你听到有人叫你小六,就知道是我来了。”
她眉一皱,又松开了,还没有长大,看他身为哥哥来唤了她小六,有着藏不住的欢喜,就点头了,说道:“好,哥哥叫我小六,不管我身在何处,我都知道是你来找我了。”
他一叫她小六,伯父他们知道了没有说什么不好,在叫多了三娘,嘴里总有句:“小六。”
这般下去了,她也是被叫作了小六。
云州到了冬日,是会下好大的雪,到处都是雪,有到脚踝深,有到小腿深。
他爱抚琴,就会在廊下观雪弹琴,她总能及时出现,在大雪纷飞中,朝着他走来。
还在下着雪,她踩着雪来了,到了太深的雪,腿有陷在了雪中,自己腿出不来,还要婢女拉她起来。
他有看见,看这小人儿滑稽搞笑的样子,又不管她,只垂目抚琴。
心里有想过,如果她唤他一声哥哥,他就不会管琴了,要走到她身边,为她渡过这片雪地。
而这一声哥哥,没能等到。
她来了廊下看他抚琴,没有出声儿,一点点地接近到他,没听见有说她,就坐到了身旁。
那声没能等来的哥哥,他心生有闲气,不开口说一个字,而她看他抚琴,不知道是何曲谱,轻言轻语道:“好听。”
她都不知道自己看他抚琴困了,有靠着他闭眼。
他随她搭肩睡去,过了会她动了,是梦到了什么,呼吸声都比之前明显了,还抱住了他,直喊:“哥哥。”
“哥哥。”
一声压过一声的哥哥,她孩子似地问:“你说人能活到几时,我想过等我长大了,你们一个都不要先比我离去。”
“我会很伤心的。”
“小六,做噩梦了?”
他没答她的话,道:“有我在,睡吧。”
她没再说了,也不想说了,就在他的话下,再去闭眼了。
惜家是世家,云州当地的富绅总要请他们去做客,有一次是要嫁女儿,能请到他们去,作为撑场面,也是能攀附他们的证明。
那次回来后,他就见到妹妹在摆弄手臂上的披帛。
她又长了年纪,喜静,不喜欢说大声。
披帛是很长的,她取下了绕在肩后到两手臂的披帛,抛着玩,玩心一起,就往头上抛下。
披帛一散开,就像见过的嫁人,头有盖头。
她笑着问婢女像不像?婢女跟着她笑,说了像。
他在场,去到了她面前,手去拉下披帛,问:“小六,你很喜欢吗?”
她道:“我不知道,哥哥问这来做什么呢?”
他答不了这话,而她牵起了他的手,“好了,哥哥陪我去找大哥和姐姐。”
“小六,我还有事要做,自己去。”
他不陪她去,再要拉开手顺走了她手腕上的手链。
她来看他,没想到他是有意做的,“这个给哥哥,我送给哥哥。”
他看她转身走了,拿着手链想几天后就会还给她。
这到了她及笄,要嫁人了,还是她自己带回来的人。
他心痛,没立场去跟她说不能嫁,她来找他时,他都会走,不跟她说一句话。
他就在云州,看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妹妹和别的男人成亲,他们还很快就有了孩子。
嫁人又生子,小六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小六了。
他实在怨极了她,不想关注她的事,还是在某日听见大哥阿姐说到了小六的事。
说她生了孩子时常会头痛,为此要喝药。
这个他放在心上爱的人,竟对他这么残忍,嫁给了别人又有了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