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阖眸后,见到了云州的雪。
大雪下,他朝前走,想不起来要去往何处。
有雪被踩动的声儿,身后有人唤他:“哥哥。”
他当听不到这声哥哥,故意要这人再多唤。
身后踩雪声越来越近了,又再起了一声:“哥哥。”
人一下就蹿到他跟前,就为他撑伞,跟他对上目光,笑盈盈地说道:“哥哥,雪下得大了,你为何不撑伞?你要一路这般去,屋里是暖和的,可衣裳上都是雪了,那雪进了屋里会弄湿衣裳的。”
“我们一起走吧。”
“我给哥哥撑伞。”
他装糊涂:“我听到有人唤我哥哥,我没听出来是何人所唤,在想是何人乱唤我为兄长。”
这话一说给她听,她单纯地笑,去苦恼道:“哥哥真不知道么?不应该啊。”
“我是你妹妹,声音不会变的。”
“要是哥哥听不出来,我就多喊几次,这样哥哥能知道是我了吗?”
雪真大,他们一停下来说话,风一刮就挥进了衣裳上,她衣身有了细雪。
他不诓骗她了,很快承认。
“小六,不用多喊,我知道是你的。”
“能来唤我哥哥的人,只有小六。”
“你只要叫我一声哥哥,我不管任何人和事。”
白雪败絮,衣袍有了雪,他拿过了小六的伞,与她一道离去。
……
击鼓,城门关闭。
夜幕降临,城中熄灭了灯火,无人敢来街道上闲逛。
巡夜的金吾卫有条不紊地搜查,一见有人敢违抗宵禁,持戟捉拿犯夜者。
空旷的长街,有人冒出句:“老大。”
左嵊叫人搬来靠背椅子,自己悠闲地靠坐,手去甩着腰间用来作为装饰品的银链子。
他听着了人声,头也不抬道:“有什么事就说。”
“没事就打你板子。”
这时,有个汉子从尾巷走出。
汉子去摸了脸又摸了头,憨笑道:“老大,我们在玩叶子戏,您要不要来?”
左嵊还在甩银链子,一听手底下的金吾卫请他去玩,不再甩着链子,斜眼看人:“叶子戏?我没这个兴趣,你们这几个老偷闲,别让我逮着你们放过一个犯夜者。”
“这夜里还在值,玩乐归玩乐,也要仔细着点,别给人摸黑溜走了。”
在夜里巡夜,左嵊一管事,只跟他们要求宁可错杀不可放过,像没捉到人,太无事了,要几人围在一起打叶子戏,他睁只眼闭只眼。
可以打叶子戏,不能打一夜,要偷闲更要多干活。
他自个就干坐着,总不能要求手下人严格执行,自己就看着他们干活。
被喊老大是老大,该有的威严也要有,可太严格了,是个人都不服。
汉子拍了拍胸脯,胸有成竹:“老大,有我们在你就放一百个心,我们巡夜,别说有人能游荡了,就是一只蚊子都别想飞走。”
“蚊子都不敢出现。”
左嵊两耳有了蚊子嗡鸣,他随着蚊子的吵声一捉去,他张开手掌,看着捉到了的蚊子,再去看了汉子。
“你跟我说什么来着?”
“蚊子不敢出现?”
“你睁开眼睛看看,这是不是蚊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