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,她是时候去一趟隆安镖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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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许青换了身轻便的男装,没带海棠,独自一人去了隆安镖局所在的崇明街。
整条街商铺鳞次栉比,数不胜数,即便如此,隆安镖局依旧轰然肃立,这座人造的庞然大物,是远观便可知其森严宏大的存在。
两丈高的青灰石围墙,遮天蔽日,墙头密布着精铁制成的棘刺,在日光下泛着森冷寒意,朱红彩漆、雕就兽面的巨门厚如棺木,其上铜钉横竖排满,规整威严。
几名穿着劲装、手提砍刀的男子,立在朱门口,他们身姿挺拔,眸光似箭,如此赫然模样,令过往行人无不心生惧意。
宋许青本是想进镖局,从最低等的趟子手做起,谁料在进镖局时就撞见麻烦。
待她向那些力士阐明来意后,他们的目光只在她瘦弱的身板上停留不到一瞬,就摆手请她另寻好去处。
宋许青知她天生有副柔弱相,便是换上男装,落在这些走江湖的眼里,依旧是个肩不能扛,手不能提的小白脸。
因而,她将她从何永亮那儿得来的腰牌给了出去,说是有人介绍她来的。
那些力士见那腰牌平平无奇,本不想送进去的,但见她态度坚决,想着若不送腰牌,她会在此纠缠,只得不情不愿地接过。
不多时,送腰牌的力士回来了,但他回来时并非独自一人,身后还跟着个穿着湖水蓝长衫的青年男子。
不似镖局里五大三粗的武人,青年身姿挺拔,宛若古籍里的高士,步步优雅从容。
而那些昂首挺胸的力士,在看到他后都纷纷将脑袋垂得快陷进地里。
宋许青想此人在隆安镖局地位定然不低,正琢磨着该如何开口。
但那优雅青年,却大手一挥,直接把她捞进怀里,哭喊道:“俺娘嘞,咱们镖局的镖头可算回来嘞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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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。”
第三十八次。
“哎。”
第三十九次。
承安认真算了算。
短短半天,少爷已叹了三十九次气,快把一年的量都给叹完了。
他本是想关怀少爷几句,但抬头看了看少爷的脸,又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既然叹气,人怎么都该是失落沮丧的,但他瞧着少爷那副模样,不像伤心,倒有些像。。。。。。高兴?
承安犹豫了一阵,最终还是开口道:“少爷,您是遇着什么事儿了吗?要是不嫌弃,您大可跟小的说两句,不然总憋在心里,也不是个事儿啊。”
裴林琛正握笔写字。
这段时日他右手恢复得不错,虽尚未好全,但也恢复了个七七八八,是以一到能写字的地步,便闲不住,喊来承安磨墨。
他立在桌案旁,淡淡地看着笔墨在洁白纸面上涤荡开优美线条,一袭天青色的直裰,越发衬得他身形清瘦挺拔,宛若雪松独立。
听了承安的话,裴林琛撂下笔,抬起清雅的眸子,回道:“没什么,不过是发现了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。”
这说得承安有些好奇:“什么人尽皆知的秘密,小的怎么没听说?”
裴林琛点了点纸面。
承安上前两步,见上头赫然写着“宋许青”
三字。
裴林琛见他眼露不解,虚望远方,轻勾唇角道:“她还是如从前般,对我痴心一片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