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质量守恒考场三（第2页）

而教室里已经有人掉了将近二十分。坐在最后排那个穿睡衣的男人，他的存在值降到了82。他三道题都写了，但得分每道都在60上下徘徊。他低着头，肩膀在颤。

两轮之后教室会缩圈，按目前的消耗速度，到第二轮结束至少会有三到四个人存在值逼近零。到时候缩圈吞掉边界的桌椅，如果坐在那个位置的人还没“消失”，也会被墙夹碎，但规则没说被缩圈吞没的人算不算“消失”并转移存在值。

第三题结束，幕布闪了闪，第四题的预备提示浮现。我握紧了手里的笔，调整了一下坐姿。

根据屏幕上的倒计时，第一轮还有两道题要答。

在接下来的两道题里，我必须验证一个猜测，那个"质量会转移给其余考生"的分配方式是随机的，还是可以被某种机制定向操作。如果是后者，那就意味着存在“玩家合作敌对”的空间，我可以主动控制让某些人消失，或者让某些人存活。如果是前者，那大家的策略就只是“拼命不让自己的存在值归零”。

第四题浮现出来了，看完题目我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期。

“请证明：1+1=2。”

底下有半页空白的答题区。我甚至能想象出命题者——如果这玩意儿有"命题者"的话——嘴角那个恶趣味的弧度。

用皮亚诺公理可以写一整个证明过程。罗素和怀特海在《数学原理》里用三百页证明这个命题。

但写那么深入就是找死，系统会把我的证明当“可执行指令”来理解，然后这间教室里所有物体的数量关系可能会被重写。

我写了最简单的版本：“一个苹果加一个苹果是两个苹果。一个单位加一个单位是两个单位。这是定义使然，也是集合论中一一映射的基本结论。”交卷。

评分：88分，存在值从101降到99。

因为太过于"经验主义"，在"真实世界"的数学框架里，这种证明不被认可为严格证明。但这个扣分幅度我能接受。

我才不会傻到在这个地方写数学原理级别的证明，万一系统把我的纸面证明当真了，它可能在教室内部再生成一个"数学公理体系"的平行层，到时候我们考着考着就得先跟哥德尔不完备定理干一架。

虽然在生死存亡的关头，被迫和人类历史上最顶级的逻辑悖论正面硬刚，听起来确实有点意思，甚至让人热血沸腾。

但问题是，一旦陷入那种连“存在”本身都无法被证明的逻辑死循环里，我们甚至连怎么死、死没死都不知道，那才叫真正的万劫不复。

第五题，也是第一轮最后一道。

“用十个字及以内，写下你理解的‘真理’。”

我盯着这道题看了很久。

十分钟内，我的存在值从100掉到95又涨到99，现在又回到99。一圈下来没亏也没赚。但这道题才是真正的考验。前面四道都在测试我的知识水平和应试策略，这道题在测试我的世界观，我在草稿纸上写过的东西让那个二十面体找到了我。

如果我的"真理观"跟真实世界的底层逻辑匹配不上，我可能这关都过不去。

略微思索后，我提笔，落下，交卷。

"真理是可被验证的规律。"

我的存在值从99跳到了108，加九分，历史最高。

但加分并没有让我就此安心。真正让我瞳孔骤缩的，是系统在我的答案下面返回了一行小字批注：

“你的草稿纸证明了这一点，期待后续验证。”

那个二十面体，它从头到尾都在看我。

第一轮的五道题全部结束，幕布上开始滚动统计所有人当前的存在值。最高的是那个短发女生，115。我的存在值是108，排在第三。第二是一个靠窗的男生，全程没说话，存在值112。

倒数第一是睡衣男人，存在值68。倒数第二是灰卫衣男生，存在值72。倒数第三是一个看起来不到十五岁的女孩，存在值74，坐在第四排中间，她的答题卡上只有第二题写了东西，其余全是空白。

幕布刷新了：“第一轮结束，三分钟后进入第二轮。第二轮难度提升。”

教室墙壁上突然传来吱嘎一声。

那声音像墙壁被缓慢压缩。前排有人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，但很快就意识到墙壁没有动。只有声音，这是警告性的前奏。

我在脑子里盘算第二轮该怎么控制答题节奏。存了108，够挥霍一阵了，但我不能在第一关就透支太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