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质量守恒考场五（第2页）

但我必须写这个。如果我在第一关就妥协了“我的存在可以被分配给别人”，后面的十一关里这个逻辑会被反复利用。

系统会不断地让我在"把质量让渡给谁"的问题上做选择，每一次都撕掉我一点自主性。

我要在第一次被问到的时候就切断这条路径。

评分弹出来的时候我屏住了呼吸。

98分，存在值维持120不变。

系统批注：“拒绝分配也是分配的一种，你把自己分配给了你自己的边界，有理。记录备案。”

窗边男生写完交卷的时候看了我一眼。很短的一瞥，大概零点几秒，但我捕捉到了他眼神里的一点诧异。他写的东西肯定跟我完全相反，他大概选了某个具体的人。然后他的存在值从118涨到了122，超过了我的120。

第二轮的第五题全部结束，幕布上开始滚动统计。

当前排名：

第一，窗边男生，122。

第二，我，120。

第三，短发女生，118。

第四，圆框眼镜男生，106。

第五，一个我注意到但没交流过的马尾女生，102。

倒数第一，睡衣男人，41。

倒数第二，灰卫衣男生，47。

倒数第三，十五岁女孩，52。

幕布刷新："第二轮结束，教室即将进行第一次缩圈。请所有考生保持原位。被边界吞没者自动视为存在值归零。"

吱嘎声比上次大得多，这次是真的在动了。

我感觉到脚下的地板在轻微振动，频率大约每秒三次，从四面八方向中间挤压。教室南面的墙壁开始缓慢平移，朝着我们所有人。我抬头看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，它们在抖，灯光在摇晃中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
第一排靠南墙的位置有三个考生。他们桌椅离移动的墙壁最近，大概只剩两米不到。中间那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年轻男人腾地站起来，脸涨成紫红色，冲幕布吼："我要换座位！我可以往中间走！我还在坐着为了什么——"

他的话音淹没在墙壁加速移动的摩擦声里。那面墙从缓慢平移变成了匀速推进，速度大约是每秒二十厘米，我目测的。三排桌椅被吞进去的时候发出了木材碎裂的闷响。

穿工作服的男人跑了，他朝教室中间跑，桌椅撞翻了一路。但当他踏上第四排的过道时，整个人像被什么无形的屏障弹了回去，他的脚踩上第四排地砖的那一刻，整个人凭空回到了他的座位上。准确地说，回到了他的座位所在的那一截"已经不存在的地板上"。

他的身体从腰部以下被墙吞进去了。

他没来得及叫完，墙从最左侧碰到他的那一刻，他的上半身还在空中挣扎，双手抓着面前一张已经被压碎一半的课桌边缘，然后墙继续推过去了。他被完整地"吃"进了墙体里，整个人的三维存在消失了，连血迹都没有。

幕布上的存在值列表同步刷新。穿工作服的男人，编号显示为“25”，从86直接跳成了0。

然后是质量转移，规则第三条被触发了。25号的存在值在归零的瞬间重新分配，所有人的存在值同步跳涨。我低头看自己的数字：120变成了122，窗边男生从122变成了124，短发女生从118变成了121。

一个活人的质量，被随机分成了四十一份，填进了剩余人的存在值里。

那个十五岁女孩的存在值从52涨到了56。涨幅最小的人反而拿到了最多的分配额度，因为她的基数低，等比例分配时系统给她的"保护性倾斜"更明显。系统想让弱的人活下去。这个发现让我的某种猜测得到了印证。

教室的南北长度缩小了大约一米五，现在从讲台到后墙的距离只剩七米五左右。总共三个靠南墙的座位被吞掉，但只有25号一个人没来得及撤离，另外两个人在墙壁到达前已经被无形的屏障“传送”到了教室中间的安全区域，虽然脸色惨白但身体完整。

规则没有明说，但“缩圈”期间系统会给一个极短的缓冲期让边界上的考生移动到安全区。25号之所以死了，是因为他试图朝错误的方向跑，他本能地想冲回教室中心，但系统判定“正确的移动方向”可能是左右横移而非前后跑动。

我看着墙面上那片如今空空荡荡的区域，桌椅没了，人没了，连地上的灰尘都被压得干干净净。一个活人从世界上被擦掉了，像用橡皮擦掉铅笔字一样容易。

灰卫衣男生在哭。声音不大，但他整个人缩在座位上抖。那个十五岁女孩也哭了，但她在哭的同时继续写着什么，我看不清。

第三轮第一题在缩圈结束后三十秒准时刷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