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瞬半载。
金陵萧家演武广场修葺一新,青石台面宽阔无垠,四周看台层层叠叠,萧家子弟、受邀而来的梅、于、贺三家宾客依次落座。一年一度的世家宗门大比正式拉开帷幕,年轻一辈弟子轮番登台斗法,胜负名次关乎后续秘境准入、宗门资源倾斜,各家皆十分看重。
云宿峰竹院之内,晨光穿林。
魏翎早早收拾妥当,青衫束腰,长剑横于腰间,眼底少年意气不减分毫。半年苦修加上青冥秘境积淀,他修为稳稳踏入元婴初期,招式愈发凝练凌厉。
“师尊,今日弟子登台,定全力以赴。”他站在萧稠身前,语气带着昂扬底气。
萧稠倚着竹廊立柱,一身月白道袍,神色淡淡,惯有的疏离模样。在外人眼中,萧宿屿素来寡言少语,不轻易流露赞许,唯有齐昕心底清楚,少年如今每一点进步,他都看在眼里。
“尽力即可,不必强求第一。斗法切记留三分余地,莫被胜负冲昏心神。”萧稠声线平稳,是师尊循规蹈矩的叮嘱,袖中却悄悄推过去一枚温润的玉符,“危急时刻捏碎,可挡一次致命偷袭。”
魏翎指尖触到玉符,心头一暖,下意识想要上前靠近,瞥见萧稠清冷眉眼,又生生收住步子,只郑重收好玉符,躬身行礼:“弟子谨记师尊教诲。”
演武广场人声鼎沸。
萧稠寻了一处清静看台落座,萧复临坐于主位,贺桑、梅朔雪分坐两侧。于星眠携一众于家女弟子居于东侧看台,于舒然、于墨瑶等人低声交谈,目光不时扫向赛场。
不多时,梅小舜走到萧稠身侧,顺势坐下,压低嗓音:“梅朔雪近日一直在打探魏翎出身,昨日还托人旁敲侧击,问你从何处收下这名弟子。”
萧稠眸色微沉。
梅朔雪,梅家家主,当年屠戮魏家的主谋之一。时隔多年,对方依旧疑心魏翎身份,一旦深挖溯源,滔天祸事即刻引爆。
“我早有说辞,只说是游历途中偶遇的孤童。”萧稠淡淡回应,“眼下时机未到,绝不能让魏翎身世曝光。”
“可纸包不住火。”梅小舜轻叹,识海中系统微微震颤,【因果线持续收紧,梅朔雪怀疑加深,未来冲突风险上升】,“我身在梅家,夹在中间进退两难,稍有不慎,我便会提前卷入漩涡。”
萧稠侧目看向他,心中了然。梅小舜还要背负日后被魏翎斩杀的宿命,步步如履薄冰。他轻声道:“我会伺机牵制梅朔雪,尽量拖延真相暴露之日。你自保为先。”
交谈片刻,高台上传来长老宣告声,第二轮比试开启,魏翎登台。
对阵的是萧家旁支一名元婴中期子弟,对方自持修为高出一筹,出手狠厉,剑招步步紧逼。看台众人纷纷凝神观望。
魏翎不慌不忙,长剑出鞘,剑光舒展灵动,将萧稠平日传授的攻守心法发挥得淋漓尽致。他不贪功冒进,以守为攻,寻准空隙骤然反击,青芒一闪,直逼对手破绽。
数十回合之后,旁支子弟招式大乱,被逼至台边,无奈弃剑认输。
全场响起一阵喝彩。
魏翎收剑,抬眼望向看台,目光精准锁定萧稠的方向,唇角扬起明朗笑意。
萧稠微微颔首,神色依旧波澜不惊,外人看不出半分赞许,只有齐昕内心松了口气。少年心性尚稳,没有被胜利催生戾气,这是极好的征兆。
接连数场比试,魏翎连战连捷,一路挺进半决赛。
中场休憩间隙,梅朔雪缓步走下主台,径直来到萧稠面前,面上挂着温和笑意,眼底却藏着审视:“宿屿贤侄,你门下这名弟子天资卓绝,根骨罕见,不知出身何方?若是寻常孤童,怎会有这般绝佳底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