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绿眸光在漆黑地底空间里悠悠晃动,那道身披残破玄纹长袍的身影缓步走出,周身缠绕的幽冥气息远比刚才那头煞兽纯粹百倍,甚至和魏翎体内沉淀两千年的阴力隐隐同源,却又带着一股苍茫古老的岁月厚重感。
他周身的煞气没有狂暴外泄,反倒像流水般温顺绕身,岩壁上蔓延的黑色纹路随着他的脚步轻轻震颤,整片裂隙里的阴冷气压都被他牢牢掌控。
魏翎护在齐昕身前,玄色灵力在指尖凝出锋刃,戒备拉到极致。两千年游走幽冥地界,他从未见过这号人物,原著典籍里也没有任何相关记载。
云清鸢立刻将禁制玉盘横在身前,白光层层叠叠铺开,低声对齐昕二人提醒:“此人气息深不可测,不像是依靠煞气滋生的魔物,更像是幽冥地界的上古守序者。”
神秘人停下脚步,视线先是落在齐昕身上,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淡漠,随后扫过魏翎,最后掠过云清鸢,沙哑的笑声在空旷的地底缓缓响起。
“不必戒备。今日现身,我并非为厮杀而来。”
齐昕压下心中惊疑,面上维持萧稠一贯的清冷语调:“既然知晓我的来历,不妨直言,你等候我们,目的是什么?”
古者缓缓抬手,虚空浮现无数细碎画面,画面之中交错着两条命运轨迹——一条是原著里萧稠与魏翎走向毁灭的悲剧线,另一条,则是此刻被齐昕篡改、不断新生的前路。
“此方天地自有既定轮回,你跨界而来,强行扭转命数,牵动幽冥与修真两界平衡。煞气提前现世,梅小舜跨越世界的任务……一切异动,我皆看在眼里。”
魏翎眉峰紧蹙:“幽冥平衡动荡,难道与你有关?”
“煞气泄露是长久积攒的隐患,只是原本百年之后才会爆发。”古者摇了摇头,幽绿双眼望向齐昕,“是你的出现,加速了一切到来。但有趣的是,你改写悲剧的举动,未必是祸。”
齐昕立于原地,银白色长剑垂在身侧,内心波澜四起。
他原本以为这名上古存在会视自己为破坏规则的异端,欲除之后快,可对方话语之中,并无浓烈的敌意。
“何为祸,何为机缘?”齐昕开口,声音保持着萧稠独有的冷淡质感,“天道命途若是只能走向注定的惨剧,这般既定规则,不要也罢。”
古者低低笑了一声,沙哑的声响回荡在洞窟,带着万古尘封的寂寥:“世人皆以为命运不可违,可天地运转万千载,从来没有永恒不变的定数。我镇守这条幽冥裂隙万年,见过无数修士挣扎求存,妄图挣脱宿命,最后大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。”
话音一转,他目光落在魏翎身上。
“你,魏翎。两千年深陷痛苦与执念,被既定结局裹挟,差一点便会坠入永无止境的黑暗。倘若没有这具躯壳之内外来的魂魄,不久之后,你将会亲手斩杀萧稠,沦为举世唾弃的鬼王,最终孤身覆灭于九天雷火之下。”
魏翎身躯微僵。
埋藏心底最深的梦魇被人一语道破,两千年压抑的孤寂骤然翻涌上来。他侧头看向身旁的齐昕,玄色眼眸深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。
原来,师尊能够有所改变,皆是因为躯壳之内,另有一人。
云清鸢静静伫立一旁,默默运转玉盘,维持周遭禁制,防止裂隙煞气向外渗透。她不动声色观察古者,心中暗自震惊。此人掌握的秘密,远远超出所有修真古籍记载。
齐昕沉声发问:“既然你知晓全部结局,为何不出手干预?今日现身,又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