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从外面带上,脚步声逐渐远去,静夜里再无一丝声响。
阿幸放下匕首,瘫坐在地上,只觉全身再无一丝力气。
她缓了许久,才重新拿起纸笔,忍痛抄完一卷经书。
她全身疲乏,沾塌就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起床时,见隔壁的房间已无一人,床榻收拾得极整齐,一点东西也没有剩下。
看来宋海晏果然信守承诺,已经离开了。
阿幸松了一口气,然看着空寂的庭院,心中渐浮起淡淡的怅惘来。
早课之后,她继续抄写经文,直到中午时分。
她忽然觉得有些昏昏沉沉,一触额头,竟是烫得惊人,想来应是昨夜抄经受凉所致。
她的医术乃静仪师太亲传,处理这等风寒之症不在话下。
因知事堂离别的院子远,也懒于将此事告诉管事的师姑,便自己到耳房取了几味药材,煎好后服下。
宫中要求的时限将近,她顾不着病体,继续抄写经文。
到下午申时许,终于又抄完一卷。
她头晕目眩,额头愈发灼烫,便想挣扎着起身,再次去耳房煎药,不料手脚乏力,一下子晕倒在地板上。
她醒来时,发现自己竟然躺在静仪师太的房间。
静仪师太守在床边,眼眶通红,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,见她醒来,舒了一口气,道:“孩子,你受苦了。
你晕倒在知事堂,幸亏静慧师姑见你没有参加早课,过去察看,才发现你竟然病了,将你送到我这里来。
你昏睡了整整三天,阿弥陀佛,今日总算醒了,要是你出了什么事,为师怎么向你的母亲交代……”
阿幸听自己这一觉竟睡过去三天,内心悚然,从床上跳起:“坏了,我的经书还没有抄完,我得回去……”
她实在是怕了,若是韩忠到时无法交差,宫中就会下旨申斥。
而作为她“用心不专”
的惩罚,下次的功课会更重。
静仪师太将她按住,道:“你身体还很虚弱,不要着急起身。
经书的事情你不用操心,会有人替你完成。”
阿幸微微蹙眉,眼中闪过一丝迷茫——抄经一事是圣命,圣命既然是让她抄经,断然没有找人代抄的道理。
若是被人查出,就是欺君的大罪,又有谁敢相替?
静仪师太叹了一口气:“你病了,无法在期限内完成,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。
你放心,那人写的字和你一模一样,韩常侍定然察不出端倪……”
阿幸更疑惑了:“那抄经之人是谁?”
静仪师太答道:“是宋公子,他见你病着,说这一个月蒙你照顾,自告奋勇替你抄经。
为师见时限已近,若是韩常侍来时见经书不足数,告到御前免不了一场风波。
阿弥陀佛,这也是一桩善事,佛祖谅也不至于怪罪,为师便允了他。”
阿幸一口气哽在喉头:“宋海晏他又回来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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