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刚才只是那个痛苦的灵魂在她体内怒吼了一瞬。
陆冕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难掩激动:“你是孔骁的母亲是吗!
你是……芸娘?”
听到这个称呼,老妇人茫然一瞬,突然大颗大颗眼泪落下。
可她还在烧着火,可手掌已经被火苗燎黑了,陆冕难掩激动,就要再问清楚时。
老婆子却突然抄起身边东西,发疯般往他身上砸去。
陆冕不得已退出来,等他再回来,老婆子还是看到他就激动。
陆冕想要将她和那狗小分开,更是难上加难。
只要见不到狗小,老婆子就会更加焦躁不安。
陆冕十有八九确定这个老妇人,就是周易的亲娘,至于这个小乞丐,却不知道是什么身份。
陆冕眸子一紧,想到要将老妇人带回京城,不能还带这个乱跑的孩子,不如将她打晕绑起来,带走,可万一她挣扎,死在半路了,可不好交差。
面对这样身体虚弱,还残了一双眼的老妇人,陆冕头一次觉得有些棘手。
权衡之下,他想着还是将这孩子一齐带回去为好,左右赵大人心善,也会好好安置这孩子。
可就在陆冕逼近二人的破屋时,远远他睨到了一个身着粗布衣服,但身手矫健之人,也正往那边赶去,他心猛地一颤——那是锦衣卫的便衣缇骑!
陆冕不再犹豫,翻窗进去,那老妇人呆呆看过来,一双灰白眸子泛着恐惧,那狗小手中还闪着剩菜的油光。
眼见那老婆子又要开始激动。
陆冕心头不祥感觉越发明显,没废话,直接打断:“你们跟我走。”
二人呆站着没动,像是吓得愣住了。
陆冕心急如焚,直接上手去拉,老妇人吓得大叫起来,两只手胡乱挥舞,活像是发了羊癫疯。
少年攥紧双拳,两条腿都在打颤,可他还在勉强开口:“求求你放过我娘,我,我就这一个亲人了。”
“你不行把我抓走,我,我什么都能干。”
“我娘没了我,会死的!”
少年绝望喊叫,他永远忘不掉,有一次自己被人打了,昏倒在街边,她以为自己要死了,是芸娘把他背了回去。
她的眼睛已经不好用了,是在风雪中,一条街一条街,一块石板一块石板摸过来的,就这样在寒风中找了他一整夜。
听说芸娘小时候丢过孩子,所以几乎把狗小当成了她的命根子。
对于狗小,亦是如此!
过小的年纪流浪,叫狗小已经没有防抗之心,只有顺从,仿佛这样别人就会放他一马。
“我,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你,小的罪该万死。”
他拼命磕头,砰砰作响。
“再不走就来不及了。”
陆冕暗自思衬,皱紧眉头。
他铁石心肠一掌将将老妇人打晕,老妇人像一根枯草,轻飘飘落在地上,少年的手僵硬顿住,他凄哀哭喊了一声“娘”
,下意识想要蹲下摸摸那老妇人气息。
可下一刻,陆冕的剑就要落在他脖颈,他冷声:
“我带你们去京城过好日子,要是再敢反抗,我就杀了你。”
陆冕本以为这样的孩子,定是个没骨头的,果不其然少年两眼流下屈辱的泪,他就要扛起妇人往外走时。
陆冕却敏锐察觉到不对劲,外面没有行商走卒的叫卖声,也没孩子乱跑乱叫的声音,陆冕下意识将男孩护在身后,果然瞥见了无数精壮汉子朝这边逼来。
“锦衣卫到底为什么会来这里,难道周易已经发现这是他娘了?”
陆冕心中暗道不好。
他看了眼男孩,从他手中抢过那老妇人,就想从后窗翻出,可下一刻,一柄剑刺破窗户,猛地擦过他面颊,血飞到少年脸上,他吓得大叫,跌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