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批示（第1页）

早上八点，岑叙白回到办公室。

桌上放着一个白色信封，没有封口。她打开，抽出一页纸，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。

批示写得很规矩，没有一句多余的话：

“岑叙白高级调查主任：鉴于阁下在永昶专案调查期间，与涉案人士存在私人往来，为免影响调查公正及避免利益冲突，由即日起，阁下调离永昶专案，转调行政支援组。此令。执行处处长温卓堯。”

岑叙白放下那页纸，没有动。

阮星遥端着一杯咖啡进来，看见她的脸色，放下杯子：“咩事？”[什么事？]

“調職。”岑叙白说。[调职。]

“調職？！”阮星遥拿过那页纸，扫了一眼，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，“佢憑咩？邊個批？”[调职？！他凭什么？谁批的？]

“處長。”[处长。]

“溫卓堯？”阮星遥说，“佢從來唔理前線個案——點解而家，突然插隻手入嚟？”[温卓堯？他从来不理前线个案——为什么现在，突然插手进来？]

岑叙白没有接话。她把那页纸折好，放回信封，收进抽屉。

“你唔問？”阮星遥说，“你唔去爭取？”[你不问？你不去争取？]

“爭取咩？”岑叙白说，声音很平，“調職信，理由寫住‘防止利益衝突’。佢寫得好小心——冇寫‘不當’，冇寫‘違規’。佢乜嘢都冇指控，就係唔想你繼續查。”[争取什么？调职信，理由写着‘防止利益冲突’。他写得好小心——没写‘不当’，没写‘违规’。他什么都没指控，就是不想你继续查。]

“你知唔知，呢個係咩意思？”她问阮星遥，也是在问自己，“有人，唔想我查落去。”[你知不知道，这是什么意思？有人，不想我查下去。]

走廊那头，关靖山推开了处长室的门。

温卓堯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正在看一份文件，头也没抬：“關SIR，坐。”[关SIR，坐。]

“處長，”关靖山没有坐，站在桌前，“岑叙白，係我組最好嘅調查主任。”[处长，岑叙白，是我组最好的调查主任。]

“我知。”温卓堯说，“所以我先要保護佢。”[我知道。所以我才要保护她。]

“保護？”[保护？]

“佢同湛凜嘅關係，”温卓堯放下文件，抬起头，“大家都知。佢再查落去，遲早出事——到時，調職都解決唔到。”[她跟湛凛的关系，大家都知道。她再查下去，迟早出事——到时，调职都解决不了。]

“佢同湛凜，冇越軌。”关靖山说。[她跟湛凛，没有越轨。]

“冇越軌——即係有往來。”温卓堯说，语气很平，“關SIR，你係老臣子。你應該明白，規矩，就係規矩。”[没越轨——即是说有往来。关SIR，你是老臣子。你应该明白，规矩，就是规矩。]

关靖山看着他，没有接话。

“我仲有會。”温卓堯重新拿起文件，“你有事，搵我秘書。”[我还有会。你有事，找我秘书。]

关靖山转身，走了出去。

走廊里，他走得很慢。

他做廉署二十几年，见过很多批示，很多调职。多数有道理，少数有猫腻。

这一封——他说不上来，但他记住了温卓堯看他的那个眼神。太平静了。平静得，像早就写好，专门等着这一天。

中午，电话响了。

阮星遥接起来，听了一句，神色变了：“關SIR——澳門，佘文禮。”[关SIR——澳门，佘文禮。]

关靖山接过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