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银有些好奇,云归程除了定期查账,几乎从不干涉别的事情,今天竟会主动关心鬼差任命之事。
他答道:“每年阁内都会有一批鬼差投胎,他们的职位空缺就从这些新来的人里面筛选安排,阁主有想安排的人?”
云归程思索了一番,说道:“没有,就是随便问问。”万银不信,但云归程不愿多说,他便也不多问。
隔日,执金阁鬼差名单张榜。莫问远榜上有名,职位不高,只是管理部分小鬼差的鬼监。
执金阁放榜,云归程作为阁主自然也应该来执金阁内做做表示,但为了不引起什么轰动,他仍旧是扮作一个小鬼混在人群中,将新任鬼差的面孔一一看过就算完事儿。
他有心四处望望,结果一眼便在人群中望见一个身影。
莫问远神色淡淡没什么表情,周围攒动的人群,交杂的议论,对他没有丝毫影响,在这些热闹的衬托之下,高大的男人甚至看起来有些呆楞。
云归程不自觉想,这副样子正像是话本里写的行尸走肉。
张榜结束后,各处鬼差各自归位,各司其职。直到老鬼差将莫问远带走,云归程才发现自己盯着别人看了许久,着实有些汗颜。
看也看了,逛也逛了,云归程应申轻寒之邀前往对方的冥府赴约。
申轻寒是个修炼狂,除了处理往生阁事务以外,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修炼。不仅如此,这位申阁主更是花重金买下许多有助增长阴气的鬼植种在冥府周围,搞得原本亮堂的冥府外漆黑一片。
云归程踏着一片漆黑进入府中,府内各处布满奇兵盾甲,令人叹为观止。
虽兵器众多,摆放地却错落有致,有种独属兵器的美韵。不过兵器终归是冷的,各处的锋芒使得这冥府看起来倒不像是个居所,反倒像是一个兵器库。
“兵器库”正厅中央摆着一个圆桌,桌上是满满当当冒着黑气的各式菜肴,还有两坛酒。
不必多说,有助修炼。
已经变回原身的云归程在心里默默流泪,艰难地迈步到桌前坐下。
申轻寒自动忽略云归程脸上略微有些狰狞的表情。开口:“吃吧。”
云归程知道这一劫是逃不过,微笑着咬牙道:“你也吃。”
申轻寒真心微笑:“一起。”
云归程拿起碗筷,默默的夹起一块冒着黑气的肉放进嘴里。申轻寒见他动作,十分大方的帮云归程夹了一堆菜放进他碗里,碗都快被黑气遮得看不见了。
云归程:……真的谢谢了。这些饭菜并没有难吃到无法下咽的地步,只是这菜色着实令人不敢恭维。
申轻寒边夹菜催促:“快吃,吃完谈事。”说完他夹了一大筷子冒着黑气的菜送进嘴里,自己倒是吃的十分香甜。
饭途中,两人皆一言不发。只不过一人在享受,一人在上刑。
这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申轻寒放下碗筷。
申轻寒冲着一个盛着果子的碟子示意:“这羌蓉果长在忘川河底,极难采取,因为长年滞留忘川河下,阴气极重,特别适合你我这种鬼修。”它的价格也是寻常小鬼不敢想象的,当然,寻常小鬼也不会想要这果子就是了。
云归程对修炼感兴趣,也学得快,也学得精,申轻寒拿他当志同道合的知己,故而时常设宴款待,名曰交流修炼心得。用饭时还不让云归程与他多做交流,必须要认真的吸收阴气。
云归程时常会被这些意想不到吃食惊到,每端上一盆菜便不由自主在心中感叹“这个竟然也能吃”“那个竟然没有毒”。
对方大方分享,他也不愿辜负申轻寒的好意,附和道:“感觉吃完身上的阴气都重了许多。”
申轻寒满意地笑道:“暗器用的可顺手?”
被他一说云归程才想起这事,他连忙拿出那三样东西推还到申轻寒面前:“还是还给你吧,我不大会用。况且这些兵器肯定是你从各处收集而来的,珍贵得很,放在我这真是浪费。”
申轻寒摇头:“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。不会用?这有何难?我教你。”说罢,申轻寒便抓起一根银针,两指一捏,手腕翻转一弹,银针借势飞出,射穿了院中一棵树的枝干。银针直直透过树干,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针细小孔。
若非云归程也是鬼修,又如何看得到这银针扎穿树干?云归程赞道:“哇,黑无极,你功夫还真不是白练的。”
申轻寒不免有些得意,连云归程喊他外号也没计较:“此银针若是碰到魂魄便会紧紧钉进去,那时你才知晓它真正的威力。”
说罢,他又拿起桌上的丝线,不知如何在手上打起一个活结,再将线的一端这么一拉,丝线便横在云归程眼前。
细如发丝的银线冒着寒光,云归程觉得这丝线大概能隔断面前的石桌。
果不其然,申轻寒手腕一动,将旁边一个石墩隔断,切面整齐,仿佛是经水磨过一般。
云归程鼓起掌来:“厉害!”
申轻寒放下丝线,指了指那圆球:“这个更是简单,你扔出去自然知晓威力。这可是我苦心研制出来的独门秘法,在紧要关头用,准能保住你的三魂七魄。快收着,别再啰嗦。”
经过申轻寒这么一番演示,云归程也不免手痒的也想试试,扔了几枚银针,虽说效果也挺好,但没有申轻寒那般轻巧有力。
既已拿了申轻寒的东西,他也不再客气,索性多要了些银针回去练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