舱顶的动静消失后,屋内恢复了寂静。
陆燃没有松手,刀还在鞘外半寸。他盯着屋顶接缝处,那里有一粒灰落了下来,很轻,但确实动过。
我也盯着那条缝隙。刚才的脚步不是错觉,那人来过,看过,又走了。他不是冲我们来的,至少不是为了动手。他是来看的。看我们在不在,看有没有破绽。
苏凝霜坐在琵琶旁,手指搭在弦上,一直没有放下。她没说话,可我知道她在等。等下一个声音,等下一次震动。
我低头看着手中的叶子。背面的泥已经干了,裂开几道细纹。城外三十里才有这种土,踩过田埂的人才会沾上。送信的人是从远处赶回来的,而且走得急。
陆燃终于收回刀,轻轻插回鞘中。“他不会再来了。”他说,“刚才要是想杀我们,早就动手了。”
“他不是不敢。”我说,“他是不能。”
苏凝霜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幽冥阁的人不会只看不杀。”我将叶子放在案上,“既然来了,就一定会留下痕迹。要么是血,要么是话。”
话音刚落,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。
不是脚步。
是布料蹭过瓦片的声音。
这一次,没人再等。
我右手一翻,旗箫已握在手中。机关无声开启,银针入槽。
苏凝霜指尖拨弦,一声低音震出,屋内空气微颤。
陆燃退到墙边,手按刀柄,目光锁住舱顶正中那块松动的木板。
那人贴着屋顶移动,速度比刚才快。他知道自己被发现了。
就在他即将越过正上方的瞬间,我抬手一扬,旗面展开,借着屋内穿堂风猛地向上一卷。
“哗啦”一声,木板被掀开,黑影从天而降。
来人落地极稳,单膝点地,右手已摸向腰间。
我没给他机会。
旗箫横扫,紫竹杆击其手腕,同时尾端旗面如刃划过他左臂衣袖。布帛撕裂声响起,袖子半幅脱落,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暗红烙印。
两个扭曲的字——幽冥。
陆燃暴起,玄铁刀劈空而下。那人仓促抬臂格挡,被震得连退三步,撞上屏风。
苏凝霜琴音骤变,七弦齐振,音波如浪扑面。那人脸色一白,耳孔渗出血丝,踉跄后退。
我趁势欺身,箫管对准他肩井穴射出一针。银光闪过,他右臂顿时垂下。
他又想逃,左腿刚动,第二针已封住环跳。整个人失去平衡,跪倒在地。
陆燃一步上前,刀尖抵住他咽喉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
那人没答。他喘着气,脸上黑巾已被震开一角,露出半张苍白的脸。眼睛很亮,像狼。
我蹲下身,直视他。“你是幽冥阁死士,不必讲江湖规矩。但你也知道,死很容易,活着受罪才难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