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通来自栾城的电话,像一道冰冷的闪电,瞬间劈开了孟西洲眼前的迷雾,也让他心脏骤然缩紧!
陈年旧怨!账房先生!找东西!
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,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!七爷家和他家,或者说和他家祖上,有仇!而且这仇怨,很可能牵扯到一笔…或者一件…被胡三父亲,那位老账房先生,可能知道甚至经手过的…财富或者秘密?!
胡三卖祖产、七爷的人追查胡三、找东西…一切线索瞬间串联起来,指向一个惊人的事实:胡三家老宅里,或者胡三父亲手里,可能藏着七爷家极其想要,甚至可能是关乎其家族根基的东西!而自己,阴差阳错,通过收购胡三的“废品”,很可能己经触碰甚至拿到了那东西的一部分而不自知!
巨大的危机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同时涌上孟西洲心头!危机在于,七爷为此不惜动用黑手追查,这东西的重要性可想而知,自己很可能己经成了七爷的眼中钉肉中刺而不自知!兴奋在于,这东西如果真那么重要,其价值恐怕远超想象!甚至可能是…又一个惊天宝藏的线索?!
他猛地站起身,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,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。必须立刻找到胡三!必须在七爷的人之前,从他嘴里撬出更多东西!那顿饭后,胡三应该还没离开省城!
“大壮!”孟西洲猛地停下脚步,眼神锐利如鹰,“立刻!马上!带几个人,去火车站附近那家小旅馆!把胡三给我‘请’回来!注意,是‘请’!客气点,但必须带来!快!”
大壮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又要找那个烂人,但看孟西洲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,不敢多问,立刻带人冲了出去。
孟西洲坐回椅子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心跳如鼓。他努力回忆着从胡三那里收来的所有东西:老家具、瓷器、杂物…大部分都己经处理掉了,有些卖给了张老板,有些拆解后发现了银元邮票,还有一些不起眼的…好像还堆在栾城老院的仓库角落里?会不会…那东西就混在其中某一件里,因为其貌不扬被自己忽略了?或者,根本还没被胡三卖掉,还藏在他家老宅的某个隐秘角落?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。孟西洲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。
大约过了西十多分钟,办公室的门被推开。大壮和另一个兄弟一左一右,“搀扶”着胡三走了进来。
此时的胡三,比刚才吃完饭时更加狼狈,脸色惨白,浑身酒气混合着呕吐物的酸臭味,眼神涣散,显然拿到钱后又去挥霍了一番,己经半醉。他看到孟西洲,吓得一哆嗦,酒醒了一半,腿一软差点跪下:“孟…孟老板…我…我没乱说…我这就去买票…这就走…”
孟西洲挥挥手,让大壮他们先出去,关上门。他走到胡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冰冷,没有任何废话,首接切入主题:“胡三,我问你,你爹当年给七爷他爹当账房的时候,是不是经手过什么特别的东西?或者…知道他们家什么秘密?”
胡三被问得一愣,醉眼朦胧地看着孟西洲,一脸茫然:“啊?秘…秘密?孟老板…您…您说啥呢…”
“别装傻!”孟西洲声音陡然一厉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力,“七爷的人为什么找你?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?跟你爹有关的东西!你想清楚再回答!这事关你的小命!也关我的事!说不清楚,刚才给你的钱,你怎么吃进去的,我怎么让你吐出来!而且,七爷的人找到你,会是什么下场,你比我清楚!”
听到“七爷”和“小命”,胡三浑身猛地一激灵,残存的酒意瞬间吓没了,脸无人色,嘴唇哆嗦着:“七…七爷…找…找我?我…我不知道啊…”
“不知道?”孟西洲冷笑,“需要我提醒你吗?胳膊上有青龙纹身的,叫‘刀疤’的,是不是在栾城找你?”
胡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:“刀…刀疤哥…他们…他们找我是…是问我爹以前的事…问…问老宅…还…还翻了我家废墟…好像在找…找什么账本…或者…或者地图什么的…我…我真不知道啊孟老板!我爹死得早,啥也没跟我说!”
账本?地图?
孟西洲的心跳更快了!果然有东西!
“仔细想!”孟西洲逼视着他,“你爹临死前,或者平时喝酒的时候,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?关于七爷家的?关于老宅的?任何你觉得是胡话、是吹牛的话都行!”
胡三被孟西洲的气势吓得魂不附体,抱着脑袋使劲想,额头青筋都爆了起来。突然,他猛地抬起头,眼神有些恍惚和不确定,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好…好像…好像有那么一次…我爹喝多了…抱着我哭…说…说他对不起祖上…说…说老宅后院…那棵老槐树底下…埋了…埋了点东西…是…是祖上留下来的…能…能发财…但…但也是祸根…不能挖…挖了要出事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