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初中校园乱糟糟的。
校门口挤满了报到的新生,大家都拎着书包,跟着家长找班级、看分班名单。教学楼里人声鼎沸,喧闹声一层叠着一层,连走廊墙壁都像是被晒得发烫。
我站在校门口,匆匆扫过那张贴在墙上的分班名单,终于在三班的行列里找到了我的名字。确认完班级,我拎着书包走进陌生的教学楼,心里平静又茫然,对崭新的初中生活没有太多期待,只觉得是全新的开始。
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同学,全是陌生的面孔。有人扎堆说笑,有人整理新课本,热闹得不像话。我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,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吵闹的教室。
视线扫过教室角落时,我猛地顿住。
窗边靠墙的位置,一个男生单手插兜安静坐着,日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,褪去了小学的稚气调皮,多了几分清冷桀骜。
是顾知樾。
我愣了好久。
小学毕业的操场表彰大会,我们只是短暂并肩坐了几分钟,随口聊了两句短发的变化,散会后便各自离散,整整三年毫无交集。我以为我们只会是彼此青春里一闪而过的旧同桌,再也不会有牵扯,没想到初中,我们竟然分在了同一个班。
记忆瞬间拉回二年级,那个爱超三八线、抢我橡皮、上课扔纸团、一刻都坐不住的调皮小男孩。时隔数年,他长高长俊了许多,看着沉稳了不少,可我还是一眼就能认出他。
报到结束后,班主任拿着花名册走进教室,简单交代完开学事宜,便开始重新排布座位。
我安静坐着听她念名字,直到听见我和顾知樾挨在一起的名字时,心头轻轻一跳。
兜兜转转,时隔五年,我们竟然又一次成为了同桌。
我抱着一摞课本坐到他身边,起初的我们,生疏又客气。
多年的空白期,让我们完全没有熟络的底气。刚开始的几天,我们全程零多余闲聊,上课各听各的,下课他和周边男生打闹,我安静刷题看书。唯一的交流,只有极简的日常对话。
“借我一支黑笔。”
“给。”
“作业写哪一页?”
“第二大题。”
寥寥数语,说完便各自转头,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。我还停留在小学对他“调皮捣蛋”的印象,下意识和他保持着分寸。
可朝夕相处的同桌日子,终究会磨平陌生感。
慢慢的,我们开始有了细碎的交集。做题卡壳时,他会轻轻碰我的胳膊请教思路;我看不懂的文言文,也会转头问他的想法。自习课没有老师看管,我们会压低声音,吐槽难题、聊聊小学的趣事,慢慢变得熟络又默契。
他早已不像小时候那般肆意恶作剧,只剩骨子里藏不住的活泼。每次听见走廊传来值周老师的脚步声,我们都会默契收住玩笑,凑在一起假装研讨习题,等脚步声走远,再偷偷对视憋笑,简单又轻松。
就在我们日渐熟络的时候,班里突然迎来了一场小风波。
早读课上,班主任领着一个女生走进教室,笑着解释:“分班系统录入出错了,章允糯同学分错班级,暂时先来我们班待两天,信息更正后就回原班级。”
全班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哪里是系统出错,分明是老师想挖来这位顶尖学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