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昭野撂下那句话之后,便转身回了自己工位,脸上依旧挂着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,可眼底那股憋不住的较劲,谁都能看得明白。
沈屹叙气得攥紧了手里的笔,压低声音骂道:“什么玩意儿,还单独复核报表,他算哪根葱?真把自己当成部门监察了。”
亓烬叙靠在椅背上,皱着眉接话:“摆明了就是眼红,找个工作的由头,专门来膈应楫渊。以后怕是没完没了。”
晏栖迟指尖敲了敲桌面,语气冷静:“别跟他吵,吵起来反倒落人口实。他现在拿工作当幌子,咱们硬碰硬,容易被倒打一耙,说咱们抱团排挤同事。”
季珩目光落在岑昭野的背影上,眉头微蹙。他很清楚,岑昭野这种人不会做出栽赃陷害的蠢事,但会钻制度的空子,鸡蛋里挑骨头。但凡池楫渊的报表、巡检记录,但凡有一丁点可以抠的细枝末节,他都会揪出来大做文章。
池楫渊坐在位置上,指尖依旧在键盘上敲击,神色没有半分动摇,仿佛刚才那场针锋相对的争执,没有对他造成半点影响。
沈屹叙凑过来,小声问:“楫渊,你真打算任由他这么盯着?他摆明了就是故意找事。”
池楫渊抬眼,淡淡回了一句:“工作流程允许复核,他要查,那就让他查。我的记录全部留档,不怕挑。”
“可他是带着偏见来挑刺的啊!”沈屹叙很是憋屈,“就算你一点错没有,他也能硬扯出一堆有的没的废话,平白消耗你的精力。”
“消耗就消耗。”池楫渊垂下眼,继续核对数据,“只要不影响最终工作结果,随他。”
季珩走过来,站在池楫渊身侧,声音压得很低:“我会留意他的动向。他要是借着复核的名义故意刁难,我会跟领导如实说明情况。但眼下,咱们不能先乱了阵脚。”
池楫渊微微点头,没有再多言语。
往后的几日,岑昭野果然说到做到。
每一次池楫渊提交巡检报表,岑昭野都会第一时间拿过去,抱着文件反复翻看。哪怕报表数据严丝合缝,所有日志录像齐全,他也总能找出些无关紧要的细碎问题,跑到工位旁当众提出质疑。
这天下午,部门正在开工作例会,会议室里坐满了人。
轮到池楫渊汇报本周巡检工作,他条理清晰地把各项数据、设备情况讲完,话音刚落,岑昭野便直接举起手。
“领导,我有疑问。”
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。
岑昭野拿着打印出来的报表,语气听着十分正经,可话里处处带着阴阳:“池楫渊这份巡检报告,各项大的数据都没问题,但是有一处设备的备注,写得过于简略。按照部门规范,备注应当写明现场环境细节,这里写得这么潦草,会不会是巡检的时候敷衍了事,随便填上去的?”
会议室里不少同事面露诧异。那处备注只是次要的补充信息,不影响核心检测结果,根本算不上纰漏。
沈屹叙当场就坐不住了,直接开口:“岑昭野,那个备注只是附加说明,核心检测参数全部完整,这也能拿出来说事?”
岑昭野瞥了沈屹叙一眼,不慌不忙:“工作讲究严谨,细节决定成败。难道就因为不影响结果,就可以忽略规范吗?万一后续出了问题,这份简略的备注会不会造成隐患?”
“你这就是抬杠。”沈屹叙压着火气,“楫渊每一次现场巡检都是跑遍全部点位,录像存档都在,你非要揪这么一个边角,有意思吗?”
“我只是就事论事。”岑昭野摊开手,看向坐在主位的领导,“我认为,这份报告需要重新完善备注部分。”
领导皱了皱眉,看向池楫渊:“池楫渊,你怎么说?”
池楫渊神色平静,从容开口:“那处备注我可以立刻补充完善。现场环境的完整记录,巡检录像里面全部可以调取查看,并非没有留存。只是报表版面有限,所以做了简写。”
岑昭野紧跟着补了一句,语气带着讥讽:“是吗?希望你不是嘴上说得好听。毕竟之前家里出了那么多糟心事,难保不会分心,工作上有所松懈。”
这话一出,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。
季珩当即出声,语气冷硬:“岑昭野,工作讨论就只谈工作内容,不要牵扯私人生活。私人事情不能拿来当做怀疑同事工作能力的依据。”
“我只是提醒。”岑昭野嘴角扯出一抹笑,“季珩,你也不用这么护着他。大家都是同事,指出问题是应该的。”
晏栖迟也跟着开口:“规范要遵守,但也不能拿着鸡毛当令箭。如果所有报告都要抠这种无关紧要的边角,那大家的工作效率还要不要了?”
亓烬叙也附和:“没错,核心数据没有任何差错,就不该揪着细枝末节无限放大。”
周围不少同事也窃窃私语,私底下都看得明白,岑昭野就是在针对池楫渊。
领导权衡片刻,说道:“那就按要求,把备注补充完整。后续提交报告,尽量把细节写齐全。会议继续。”
散会之后,众人走出会议室。
沈屹叙憋了一肚子火,一出会议室就忍不住吐槽:“妈的,这人真的太恶心了!明明没什么错,非要当众挑刺,搞得好像楫渊工作不认真一样。”
亓烬叙叹了口气:“他就是吃准了,当众挑刺,就算挑不出实质性错误,也能搅乱局面,让别人心里犯嘀咕。”
晏栖迟摇摇头:“这种人最麻烦,不做实打实的坏事,就拿工作当武器,处处给你添堵。你跟他吵,反倒显得你理亏。”
季珩看向池楫渊,神色带着担忧:“这几天,他会持续盯着你的各项工作。你自己多留心,所有记录务必保存完整,不要给他留下任何可以做文章的口子。”
池楫渊点点头:“我清楚。”